顾暄心下一骇,偏头侧了侧,一把剑落在离他耳朵不到一尺的地方,钉着他的头发。
那人见没有刺中,将剑拔出来,顾暄趁着这空袭往后一撑,退到五尺外,撑着墙壁起身,神色警惕地看着这人。
终于知道这人为何不对劲了。马背上打斗时此人动作有些僵硬,顾暄留意着不让自己掉下去,便没有多注意。这人拎着自己的衣领时,他的手碰到自己的下巴,冰冰凉凉的,顾暄忙着脱身,也没有多想。
记忆串联起来。刚才刺了这人一脚,他像不怕痛一样,眼神空洞无物,不像个活人,倒像……
木偶。
顾暄回忆着顾柳青和沈畅跟他谈过的江湖逸事,当今武林门派各立,介于朝廷和江湖的有云庄,江湖上有以剑出名的九山派、以长刀闻名的赤城、以铸剑闻名的剑门、司管江湖纠纷的锦宫等九大门派,可是这些门派的功法应该是没有将人修炼成半死不活的傀儡状的。除非这人走火入魔,但走火入魔行动不会像木偶一样。
还有一种可能,刚才那人的紫色眼睛让他记起另一些事……
顾暄的神色微敛,紧紧握着手里的匕首。南疆一带多奇人异术,天戎旧地也不相上下。四十年前,代表大梁的三足金乌旗插在南疆的领地上;二十年前,大梁军队与西北边的天戎国交战,三年后将其变为自己的属地。
南疆有一种叫人蛊的邪术,天戎有一种与之类似的术法,不过不叫人蛊,叫巫骨,天戎语中是力量大的意思。
那人定定地看向他的方向,忽然飞身而至,一掌拍了过来,另一只手准备掐住他的脖子。
顾暄侧抓着他的手臂往右一转,同时匕首往他的后颈那里刺去,那人没反应,反手抓住了他的手。
顾暄瞪大眼睛,被他抓住的那只手漫上一层淡紫色,看起来诡异得很。那人回过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力气逐渐变大。顾暄的匕首掉在地上,感觉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一阵笛音传过来,顾暄的眼睛艰难地转了转,看到不远处一处房梁上,一位紫衣人正在吹笛。
笛声时高时低,诡谲阴森,他留意到那木偶听到笛声后动作一顿,随即将自己扔了下去,转头向着那紫衣人走去。
顾暄被他摔到地上,觉得骨头都要散了。过了这么久,那帮侍卫还没有要找来的意思,让他有种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感觉。
他努力睁着眼睛,看见那紫衣人从房梁上轻轻一跃,竟然是无声的。他缓步朝自己走来,自己却看不清他的脸。
任他这条咸鱼再蠢也该知道自己被做局了,对方千辛万苦将自己引到城郊这处没人的地方,究竟是为了什么?劫财?劫财至于用到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吗?
他想了想,可悲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找出身上有什么点值得对方大费周章来引他出来的。要说与别人结仇什么的,自己这十多年来老老实实的,也就前几年跟太守家的公子争赏莲的最佳位置而大打出手了一次,此外好像就没了。
威胁东平王?这倒是有可能。毕竟他哥还是会点功夫的,不像他就会点跑路的招数。
那人的靴子停在离自己不到一尺的地方,微微低头,声音听不清男女,有种莫名的阴柔,“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啊……”
……
顾暄快一口血吐死过去了,怎么这种人命攸关的时刻,这种货色还有心情夸他的?这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吗?可是他也不是很想要这颗甜枣啊。
这时,那人留意到顾暄脖颈上系的一条黑绳,弯腰俯身,准备探手——
破风声响起,一把折扇飞了过来。
那人将手一收,折扇便打在顾暄肩膀上,他闷哼一声,直觉自己好像撞上了一块巨石,五脏六腑都震了震。
紫衣人警惕道:“谁?”连那人的“木偶”也转过身子,眼神空洞地扫视着各处。
西北边的一处屋檐上传来轻微的响声,紫衣人回头,顾暄也艰难转头,看见屋檐上稳稳当当站着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白袍青年,正望着这边,微笑道:“等你很久了。”
这话怎么有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思呢?
紫衣人的目光落在那人绣着大片兰花的衣摆上,听到这句话后不欲纠缠,打算离开。白衣青年身影一闪,截住了紫衣人的路,两人就这么有来有往地过了数十招。
两个人实力看着差不多,白衣人甚至更从容,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再拖片刻,侍卫说不定就跟来了。这个念头刚落下,巷子尽头就传来马蹄声,然后是顾映略带焦急的喊声,“阿暄——”
顾暄闷闷地咳了几声,咳出一口血,话都没气力说了。
忽然,他感觉背后有凉风,转头一看,那“木偶”提着剑要刺下来。他微微瞪大眼睛,心里一凉,被这把剑捅一次他不是死就是残。
青年不得不抽身出来,格剑替他挡了一下,紫衣人趁机脱身,几个转息间就不见人影了。白袍男子蹲下身查看他的伤情时,那“木偶”也跟着他的主人跑了。
顾暄像条半死不活的鱼一样侧躺在地上,视线落在那白袍男子的身上。靠近了才看清,他身上看着很考究的白袍用银线勾勒出兰花的形状,走起路来银线翻飞,就像重重兰花绽开了一般。
再往上,就是那人一双沉静无波的眸子,面容俊朗。如此沉静的脸居然长着一双悱恻婉转的丹凤眼。
他在失去意识前迷迷糊糊地想,这人又是哪位?怎么突然出手救了自己?而且看那袖子靠近手腕的内侧,印的是京城织锦庄的标记,难道他是京城人?
还有,那紫衣人为什么要引他出来?是与顾柳青有怨还是单纯想杀了自己?王爷那么老实,能得罪什么人啊……
一觉醒来时就是三天后了。顾暄睁开眼睛,感觉帐顶吊着的那枚铜铃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仿佛回到了九岁以前那段头痛得看不清东西的日子,于是痛苦地“嗷”了一声。
身旁的人听到他的动静后跑了过来,边跑边喊:“给王爷和世子报个信,说公子醒了——”
是他的侍女秋萍。
不一会儿,顾柳青和顾映就赶来了。府中大夫给他仔细检查过身体,说没什么大碍了,就是肩上伤得重了些。
顾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上绑着绷带,手臂上也绑着,自己还没忘记自己摔了几次加上最后被那白袍男子打了一扇子,此时轻轻动了动肩膀,一阵剧痛传来,疼得他皱起了脸。
顾映小心扶着他,顾柳青坐在床边,两人神色都不怎么好。
顾暄忽然像想到什么了似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淡紫色已经褪去了,那双手还是莹白如玉的。
顾柳青说那几个人还没有查清来历,让顾暄好好休息,自己坐一会儿便让顾映陪着他,自己则有公务先一步离开。
走出院子,经过两条曲折的回廊,就到了王府的莲池。莲池旁站着个人,正低头欣赏那一池的荷花。此时是五月末,淡粉色的荷花花苞摇曳于碧绿色的荷叶间,长势喜人。
顾柳青神色有几分严肃,走过去示礼,“殿…公子。”
那青年正是救下顾暄的人,他转过来还礼,“王爷。”
顾柳青道:“五月下旬还不是东临城赏莲的最佳时节,若是迟些,东临城最大那片湖有荷花百顷,眼下这小池的风光比不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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