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她低叫道,脑门撞上了允祕的后背,心里暗骂这王爷是来找不痛快的,走路走得好好的干吗突然停下?只听前面的人开口道:“皇上,臣弟身子不适,请旨到延晖阁歇一下。”
雍正飘远的思绪被允祕拉了回来,开口应允:“去罢。”不等允祕转身,熹妃又开口道:“王爷身子有恙?思春……”嗯?叫她?“奴……奴婢在!”某人极别扭地从允祕身后探着身子应道。
“你伺候着王爷。”
“那……谁伺候……皇上和主子呀?”她决不会伺候这个倒霉王爷的!
“还有宁绣在这呢,不用你操心。”熹妃一脸轻描淡写。
“那……不如奴婢找人伺候王爷……”
“那怎么成?一来一回耽误,再说,你懂医术,或许能帮着王爷。”
于是乎,天不从人愿,她跟着某王爷移步到了延晖阁,老规矩,他坐着,她站着,他吩咐,她听着。只见他右手食指撑着额头,两道剑眉紧紧攒起,脸上泛起潮红,看得她一个口水直流……
这位王爷他看上去脸色不太好,走到他身侧低唤道:“王爷?你怎么了?哪不好受啊?”伸手在他额头一探,好烫,莫非是感冒了?这可麻烦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太医院又离这儿太远,总不能扔下他一个人不管......
“王爷,你可不能在这睡,别……别……也别躺在我怀里呀!”俯身一瞧,他双目紧闭,嘴唇发干,口中好像在不断喃呢着什么,把耳朵贴近他嘴边,中听他口中断断续续只说着一个字:“水……”她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往他嘴里猛灌茶水,最后又来了一个醍醐灌顶,将半壶茶水倒在了他的脑袋上,好让他清醒些。
将他的一只手臂搭在她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扶住他的腰,举步维艰的挪到太医院,一路上的太监宫女见她扶着半昏迷的王爷,都躲出了八丈远,生怕那王爷有个生命危险受到牵连。
“呼……太医在么?我……快……不行了。”坐在太医院门前,怀里还抱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王爷,不停地喘着粗气。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看见她怀里的某王爷后快步走下台阶说:“呦!这不是小王爷么?”也不管他什么王爷不王爷了,扔下怀里的人,冲进太医院,抄起茶壶猛灌起来。
“喂,丫头,帮我把王爷抬进去!”那老太医在屋外叫道。
她与老太医两步一歇,将允祕抬了太医院的病房。
老太医诊脉后开了一副药,她又充当了一次被剥削的劳动者,吩咐她去煎药,“咳……咳……”手里拿着破蒲扇使劲扇着药炉子,烟火呛得两眼直冒金星,那边又催上了:“丫头快点!你都煎了快一个时辰了,我让你煎药,又没让你炖排骨……”背后有人猛打她脑袋一下,上气不接下气:“药都煳了,你还煎!”煳了么?大概是只顾着煽火,忘记加水了……
“你给我重煎!”老太医气哼哼,拂袖而去。
小火慢炖,营养丰富……不是……见效快!
“煎好了……”某人端着一盆泛着苦涩的药汁走到老太医身后,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却见躺在榻上的允祕脸憋得通红,正在看着她手里的药盆……
“哎呦!”又是一记暴栗打在了她的脑门上,疼得她直哼哼。老太医颤抖着声音,指着她:“你……你……谁让你加那么多水?三碗水煎一碗药,你……你这是三盆水煎一盆药!你全部给我喝光!”会死人的,她才不要喝!
往后倒退两步,正巧绊在门槛上……由于没有拿稳手中的药盆,只听“咣当”一声,手中的盆由于地球引力的关系,终于光荣落地,药汁溅了一地。她抬起头,很小声地说:“呃……喝……喝不成了,洒……掉了。”
老太医的眉毛拧成了“八”字形,而后就是对她进行了一番狂轰乱炸:“叫你煎药,你竟能变出这么些个花样。改天要你去伺候皇上,难不成还要把这紫禁城给炸开了锅?!真应该拉出去斩了,少个祸害!”斜倚在榻上的主儿神色一淡,用手掩了薄唇,轻咳了几声,道:“看来今儿这病来的巧,注定了不让我安生……”老太医旋身垂首道:“王爷恕罪,老臣这就给您亲自煎药。”说罢,便转身离去。临走还不忘提醒她:“小心伺候王爷!”
屋里一阵死寂,洒落药汁的苦涩味氤氲在鼻息间,除此外只余允祕的轻咳声。某人杵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药盆,一阵心虚……良久,允祕开口道:“沏杯茶来。”她仓惶应道:“哦!”一个急转身,不小心踩在洒满药汁的地板上,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某人唇瓣浸在了药汁里,口中便泛起苦涩的味道。“唔……”一个完美的狗吃屎动作,那场景怎一个惨字了得!
身后传来一阵冷哼,似是在嘲笑,又似是瞧不起。她艰难地站起身,回身小声的说:“王……王……爷……想喝什么茶?”
又是一声冷哼,似是在跟她说,又似是在自言自语:“我倒忘了,你的茶……喝了……倒是会死人的。”
她微微一愣,张口结舌:“我……我……”
“罢了,死人也好,活人也罢,只要别存心害人就好。”暗灰色的袍子在眼底晃动,原来他早已下榻。负手,离去。
有没搞错,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呢?什么叫存心害人?她害人了么?身为一个处理过无数国家大事的王爷到底有没有判断能力?好歹也是她从御花园把他挪到太医院来的,连声谢谢都不说……好了,她承认奴才伺候主子义不容辞,主子使唤奴才天经地义,这些底层的人民的奴性就是被这样惯出来的!
越想越气,站起来振臂高呼:“广大人民群众万岁!”“咣当!”不用这么积极配合吧,就算是不想在这万恶的封建统治下生存,也不用用粉身碎骨这么残忍的方法“自杀”吧。“咣当!”身后传来猛鬼般的叫声:“我的宋代青花瓷瓶!”老太医扔掉手中的药碗子,直扑向刚才积极响应她革命而慷慨就义的青花瓷……
动作回放……当时一个闪念在她脑海中形成,于是乎高呼出那句三百年后高悬于天安门两边的口号。为了表现对封建社会的深恶痛绝,为了表达对新社会的热忱,她踊跃地抬起了右臂,就在那激动人心的一刻,悲剧也随之降临……右臂划过之处,碰到了一只出生于宋代的青花瓷瓶,就是那奋力的一挥,后悔已来不及……青花瓷……坠地身亡。而后,老太医刚迈进一条腿进门,本应老弱风中残烛的身子便以时速为神七上天的速度直奔瓷瓶“身亡”的地方,嚎啕大叫……
“这是老夫好不容易淘到景佑年间的青花瓷啊,整整花了我两个月的俸禄!还没沾过家里的屋子底儿呢,就这么……给……”
是该考虑一下逃跑了的时候了,两个月的俸禄!她这辈子加下辈子,加下下辈子也赚不来呀!脚下的步子悄悄挪呀挪呀……“吱!砰!”天不助她,软缎的绣花鞋底踩在了刚刚被打碎的药碗子碎片上,脚下一滑,如花美貌的脸再次英勇着地……这次没在与那苦涩的药汁接吻,口中泛起一阵腥涩,嘴唇被瓷片划开了一道口子。
壮士悲惨兮长歌悲!天不容她何必如此折磨她?!某丫头的樱桃小嘴……就这样被无情的毁掉了……
老太医缓缓站起,缓缓转身,缓缓向她走来……很明显,她的末日来了。先是重重的一击,接着就是泼妇骂街般的叫骂:“你个死丫头!我早就看出你是个扫把星,你爹妈把你生出来简直是有辱他们的脸面!从没见过你这么个笨丫头,我要是你爹,早就去自杀了!”
她今天出门一定是忘记查皇历了,皇历上一定写着:今日诸事不宜,出门逢祸事。或者是:今日扫把星闪现,大家注意避让,以免霉事接连。
“呜……不是我的错……谁叫你把什么破瓶子放在这儿的。”什么景佑年间的青花瓷,大不了让宋仁宗皇帝赔一个就是了,他家出恭用的都是金子打造的,送几个瓷瓶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的错么?!”老太医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呃……当然啦!谁叫你没保管好……摔了还赖我。”承认是要赔钱的,作为没有身份背景的奴才她才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大不了就来个誓死不承认,反正有没有第三者看见。
“你……你你……气死老夫了!”老太医在一旁气得直跳脚,她趴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沈太医,你们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嗯?”明黄色的靴子踏了进来,滚金的衣襟上隐约是一条龙尾的造型。老太医闻声立马跪在地上,微缩起身子诚惶诚恐:“臣……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某人趴在地上,裂开有些血肉模糊的嘴,干笑两声:“呵呵……您来了,里边请随便坐。”雍正似乎进门前没看到趴在地上的某具“尸体”,以至他向后退了一小步,才缓下神儿来,打量了一番,而后才确定下她的身份:“你是……思春?”
雍正老人家游园子游的腻味,出于关心弟弟身体健康的心情,便有了御驾太医院......于是便进门就看见沈太医手拿碎瓷片,朝天高举,一副“我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的表情看着趴在地上屁股高抬,一副“你爱咋咋地”表情的丫头。
雍正进门用他那高贵的脚踢了踢地上的碎片,随侍一旁的大太监苏培盛拾起地上一块较完整的双手呈给雍正大人,雍正大人睨了一眼瓶底的落款,开口道:“景佑年间监制……这倒是件好东西,怎么就这么给摔了?”
那沈太医见缝插针,趁机报复,以图解他心头之恨,回道:“是这丫头把臣的瓷器给打碎了,您可要给臣作主啊!”苏培盛的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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