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楼霎时静了下来,众人抬眼往楼上望去,欲瞧是哪家郎君这般没有眼力见。
“这不是温相公么?人称一声相爷,样貌才学皆是一等一。”
“他怎么在这?”
“温相公”三个字落在晏知娴心上,仿佛被烫了一下,她亦循声望去。
楼梯上的男子一身月白长袍,剑眉星目,面上无半分情绪。
比起昨日远远一见,此刻竟能更为真切看清温席玉完美无缺的样貌。
尤其那紧闭的薄唇,粉/嫩晶莹。
夜间燥热的梦又攀上识海,若有似无的肌肤烫得她耳尖通红。
她暗暗咽了咽口水,用目光描摹俊俏郎君的轮廓。
许是目光太过灼热,惹得温席玉抬了眼皮也朝这边看过来。
他的目光清冷,没有半分情绪。
温席玉脸色木然,眼只落在她身上一瞬,便又收了回去。
似一盆凉水浇灭她所有幻想。
“这温大人莫非说的是晏娘子?”
“可不是么,早听闻温大人寒门入仕,最是看不得装腔作势的人。”
晏知娴凭看客们只言片语去认识这个木然的小郎君,后知后觉被他讥讽。
她生于富贵人家,自有一番傲骨,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羞辱,怎能忍下?
她讥笑一声,回怼道:“相爷这般瞧不上贵女,怎还与京城贵女定下婚约?”
她早便听闻这位相爷已有婚约,也不知哪个娘子能受得了这般刻薄的郎君。
还未等温席玉开口,晏知娴拂袖扬长而去。
温席玉身侧小郎君咧嘴一笑,好不厚道。
“得,让你声音小些,这下恐让人误会了罢。”
始作俑者眼光落在晏知娴消失的衣角,毫无愧疚之意。
“无妨。”
另一小郎君摇了摇头,原来方才二人正议论正事,尤其提到追着温席玉不放的永宁郡主。
永宁郡主白日才知温席玉婚事已定,拉不下脸面,让自家表哥三皇子来说道说道。
温席玉不过吐槽一句,却被晏知娴误以为是在说自己。
“你说无妨便无妨吧。”
三皇子才不在意温席玉惹上什么人,就他那不染纤尘的性子,迟早要吃亏。
温席玉并未将他的话听进去,脑海中仍残留那一抹浓郁的春/色。
晏太傅嫡孙女、晏侍郎嫡女,亦是他曾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温席玉报应来得也快。
晏知娴几乎一回屋,便将自己关在房中,言说要替自己的嫁衣添几针。
她一把打开最底下的匣子,拿出未完成的、以温席玉为主角的话本。
梦里缱绻的郎君与现实刻薄的郎君显然完全不一样。
“就这样的性子,在话本里多吃点苦头才是。”
她提笔,延续清晨未完成的手稿,边使劲磨墨边恶狠狠低语:“叫你清冷,你在话本中变个性子吧。”
-
夜风吹落一地海棠,推门而出时,扬起一阵花瓣。
晏知娴素来喜爱海棠花,她挽袖提篮,将花瓣拾起,欲作他用。
“娘子,”前院长随不敢入娘子院中,只得在院门高唤,“老爷请您一叙!”
“祖父今日休沐。”晏知娴诧异晏太傅此刻竟在府中,并未刻意打扮,却也稍作整理,这才同寻芳往前院去。
晏太傅捧着热茶,半靠在檐下竹躺椅上,一侧放了一盘未尽的棋子,忙里偷闲。
“祖父,”晏知娴率先行礼,早就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唤孙女前来所谓何事?”
晏太傅闻言睁开双眼,抬手指另一侧的躺椅,示意晏知娴落座。
她不语,盈盈数步坐下,捧上一杯茶,眼落在星罗密布的棋盘上,静待下文。
“珍珍,”晏太傅对待孙女向来不拐弯抹角,“此次将你从姑苏叫回来,是为了成婚,你可怪祖父与父亲?”
晏知娴动了下嘴角,指腹下意识在茶杯壁摩挲:“孙女早知婚事由家中做主,怎会怪您与父亲。”
她面上是一如既往的笑,无论遇上何事,都是这般平淡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说一句处变不惊。
晏太傅长叹一声。
“你与你母亲倒是极为相像。”
尘封的记忆被开启,那个模糊的身影在回忆里逐渐清晰起来。
她有多久未见母亲了?
自她八岁母亲病故后,九年了,母亲在记忆中都模糊起来。
“母亲……是个极好的人。”
她彼时年纪小,又能多懂当年姑苏第一才女呢。
可如今她却懂了,如出一辙。
同样是身负才女名头,承载联姻重任,此后籍籍无名,直至忽然离开。
“是啊,”晏太傅回想起那个儿媳,自己也心生几分遗憾,“可惜她身子弱,没能扛过那个寒冬。”
母亲扛不过的何止是那个寒冬,父亲对母亲微薄的情谊、儿女的身不由己,哪样不是压垮母亲的石头。
“我同母亲一样……”一样身不由己。
如今她已年过十七,按大虞历来的惯例,十五方能定亲,十六便能嫁人。
晏家作为官家那一派,婚事自然也掺合了许多利益。
儿时她原以为她要嫁的会是隔壁陆世子,怎知祖父迟迟未开口,再定下婚约时,却是一个她都未曾见过面的郎君。
甚至她都还未知晓,她未来的夫婿是何人。
晏太傅眼观孙女神色颓然,也染上几分伤感。
孙女自小便好生培养,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却正因如此失了年轻人该有的灵气。
他想起给孙女定下的婚事,虽与官家合谋而定,却也觉得二人相得益彰。
“珍珍,祖父为你择的良婿,是与官家千挑万选,定是良人。”
晏知娴闻言神色没太大波澜,仍是如同面具般完美无缺的笑,温声细语答一声:“孙女相信祖父,定然给孙女挑最好的。”
她越是这般乖巧,晏太傅却越觉得心里有几分堵得慌。
“那温家郎君言说今日来下聘,他生于姑苏,如今是……”
“晏公、娘子,长公主府来人了。”
寻芳出现得不合时宜,打断了晏太傅将要说出口的话。
“祖父,”晏知娴微微低头,她对夫婿是谁并无兴趣,左不过晚些会遇见,“孙女先去见长公主的人。”
“去吧,”晏太傅虽为帝师,但身份有别,不敢怠慢长公主,连忙挥手,“总之你今日便能与那小子见上,也不急于一时。”
晏知娴起身行礼,后退几步,转身离去,正遇上入园的晏侍郎。
她急匆匆地,只唤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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