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烈昂一脚踩进水坑。
文件烧了一半,又被水泡了,纸屑糊在地面,都黏到鞋底。
难以想象这里发生过什么。手下过来汇报:“乔茗冉玩火自焚。”
好消息是,电脑没被烧坏;坏消息是,主板被水泡了,数据很难恢复。
“这个死女人!骗子,她是个骗子!”
烈昂刚要发火,手下又说,还有好消息:乔茗冉和那两个研究员都还活着,不过乔的眼睛不行了,估计以后也没办法再研究了。
这样能算是好消息???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烈昂连发脾气的欲望都消失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一定要和他作对??
森港大学附属医院。
乔茗冉被束缚衣包裹,胖医生把她捆在椅子上,阻止她寻死。
失去视力,整个世界陷入黑暗,原来是这么可怕。她害怕有人接近,分不清是敌是友。不知道他们会对自己做什么。一切都陷入未知。
“放开我,让我死吧!求求你了,医生,你是医生吗?”乔茗冉拼命大喊。
“茗冉,是我,任枫。”耳边的声音,那么熟悉,“听我的,别做傻事。我们正在想办法救你。给我点时间。”
终于,女人冷静下来,鼻尖酸了,眼睛一阵剧痛。
胖医生按掉录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人都走了,房间里空空荡荡。
黑暗中,只剩下内心独白。
事到如今,还说这样的话,有什么意义?
说什么救我,可生死关头,你也只在乎你老婆。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眼睛不会看不见,我也不会沦落成现在这样……
哎,可是好像,有哪里不对吧?任枫已经换进了游锦的身体,为什么声音还是一样?
“乔医生,为什么一定要寻死呢?好好活着不好吗?”突然,又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耳边。虽然听不出声线,但她认得他的口音。
“是你吗?老金毛?”
意外地,这一次,男人居然没有生气。
一只手触碰到她的脸,女人急促地喘,她浑身发抖。
“为什么还要救我?我已经不能再研究了,我没有价值了……”乔茗冉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外伤导致了泪腺受损,她永远丧失了流泪的能力。
“你知道的,财团也有做眼科方面的研究。我们可以给你做外置义眼,连接上大脑信号,一样可以看得见。”男人一只手抚过女人的脸颊,极尽温柔,“为什么想烧掉实验室?是父亲指使的吗?”
“父亲?”
“对啊,就是你们口中的,菲尼克孜。”烈昂笑了笑,“你们不是把他的灵魂,换进了那个孩子的身体吗?”
乔茗冉懵了。不是吧,他居然是这样以为的吗?
“我只是没有想到,父亲他居然会自私成这样。”烈昂又笑,“宁愿毁掉庄园,毁掉实验室,也不想让别人也拿到永生的技术。这还真像他的作风!”
烈昂绕到乔茗冉身后,托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其实,我也不是非得要拿到这项技术。事实上,我对借壳永生根本没有兴趣。用别人的身体活着,有什么意思?你不是你,我不是我,他也不是他了!可那些有钱人,各个都想要永生啊——我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希望。只要能骗到投资,我就可以自立门户,脱离财团掌控。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表演,等我骗到投资,就还给你自由,怎么样?很划算吧?”
乔茗冉不说话,她的额头冒汗。
烈昂按住她的肩膀,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烧了实验室,我本来应该恨死你的。乔茗冉,真应该让你体会一下,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乔茗冉没有说话,肩膀在他掌心下微微颤抖。
“但我不想那样做。”他的手从她肩膀滑到后颈,拇指轻轻按着她的脉搏,像是在细数她的心跳,“你知道为什么吗?”
“……”
看见女人害怕的样子,烈昂心中暗爽。
他故意沉默了一会儿。此时的安静,对乔茗冉来说,最是磨人。
终于,他笑了笑,松开手退后两步,脚步声在空旷的病房里格外清晰。走到门口,他停住了,没有回头:“义眼的事我会安排。如果你还想寻死,我也只能尊重你了。我的演员,又不止你一个。换成那两个小子也一样啊——”
门关上。
乔茗冉还喘个不停。
陷在黑暗里,颈侧残留着烈昂的温度。
她好像感觉到了,话里话外,蔓延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门外,烈昂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任枫的声音再一次出现:“茗冉,是我,任枫。听我的,别做傻事。我们正在想办法救你。给我点时间……”
听完录音,他把那玩意儿抛还给胖医生。
是谁出的主意,这么天才?用他男人的声线,制作假的录音。好像确实管用。
“当然是我了!”胖医生赶紧邀功。他露出谄媚的笑容,狗腿子一样。
烈昂哼了一声:“同样是劝她活下去,她男人说就管用,我说就不管用。凭什么?”
“那就……成为她的男人?”胖医生试探着说。
“我倒是没有,自虐的癖好。”烈昂满意地笑了,“我可是财团长子,凭什么娶一个双目失明的女孩儿?就算她上赶着求我……当然她也不会了……”
一想到这儿,烈昂突然发了脾气,冲着胖医生大呼小叫:“不是,我和你说这些干嘛?拿着东西快滚!”
赏没讨到,碰一鼻子灰。
胖医生连滚带爬,出了门呸一声,还觉得晦气。
“等会儿,回来!”烈昂又扯着嗓子,把人又喊了回来。
一进门,胖医生又瞬间笑脸相迎。
烈昂也笑呵呵的:“去国外,定制最好的义眼,找全院专家会诊,一定要让她恢复视力。如果不行的话,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给她。听懂了吗?”
……
“乔茗冉在爆炸中受伤,对,眼睛看不见了。”柳芸心在电话里说,“有线报说,烈昂帮她安排了义眼手术,嗯,他在努力救她,暂时还不用担心。”
“来源呢?可靠吗?”任枫说。
“森港大学附属医院,很多医生都对烈昂的统治不满,迫不及待地想要归顺您呢——亲爱的主席大人!”柳芸心咯咯笑了,“乔茗冉这个事,我们得早做打算。要不要救,怎么救?那毕竟是森港,穹顶能量再大也不好插手。您看,是不是要利用柏羽的身份,直接向医院那边传达指示?”
“好,我知道了。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挂断电话,任枫陷入沉思。他坐在沙发上,用手撑住下巴。
“谁来的电话?是公事吗?”宁万般躺在镜前的沙发上,赤着脚踹了他一下。
见任枫不答,她又踹了他一下:“你不说话?你和我有小秘密了?”
他还是不答,宁万般就猜到了。
“是为了乔茗冉?”女人的声音很轻,没有责备的意味。
任枫把视线从虚空中收回,聚焦在她脸上。张了张嘴,又闭上,终于才开口说:“乔茗冉失明了。宝贝,如果我没有利用她的话……如果当时我果断一点,把她也拉上来,她就不会这样了……”
“任枫——这不是你的错!”宁万般心疼了,她从沙发那头爬过来,抱住任枫,语气蛮横,“当时情况那么紧急,你又刚刚醒过来。先救我有什么问题啊?”
“可是她也拼命救过我呀……”任枫垂下头,嗫嚅,“是我欠她的。”
“你欠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宁万般摇晃他的肩膀,耍起无赖,“你欠我的更多,还也还不完!你就一辈子还债好了!不许想她,不许想她,不许想她!!!”
看见她吃醋,任枫轻轻笑了。
他伸手捏住她后颈,像提起一只小猫那样,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宁万般的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温热又倔强的力道,像在宣告主权。
好久没见她这么主动了。
他把她抱到身前,用力地吻。
她把头靠近他的脖颈,嗅到他身上残留的气息,陌生又熟悉。
动作渐渐沉下去的时候,他在她耳边说:“是现在的身体好,还是原来的好?”
语气带着调侃,呼吸却乱了一拍。
宁万般红了脸,她侧过头去,把半张脸埋进沙发,闭口不答。
他碾着不给她逃的缝隙,追着问:"嗯?不说话?"
“你烦不烦!”女人闭上眼睛,把头埋得更深。
“那就是现在的好。”任枫替她说了。
她伸手捶他肩膀,可惜力道不足,软绵绵的,跟撒娇似的。
“你怎么越来越恶心,跟那个谁似的。你们的灵魂融合了是吗?”宁万般鼓起嘴巴,声音断断续续。
“我本来就这样啊。”任枫头也不抬,鼻尖蹭过她颈侧,气息烫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那你说一句,游锦会说,但是任枫不会说的话。”女人按住他的肩膀。
任枫想了想,说:“我养你。”
宁万般一秒破功,她笑场了:“这确实是他能说出来的。”
她紧接着又问:“那你再说一句,任枫会说,但是游锦不会说的。”
任枫微微皱眉,挑衅说:“你这做的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我去你妈的!!!”宁万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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