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觉得不对,是偌大藏书阁中寥寥几句丘水族记载,他们的诞生、发展与灭亡没有一点记载。
接着,是诡异的黑雾。
夜晚黑气侵蚀下毫无生气的岛屿,接二连三离奇死亡的丘水族人,串联起来让人无端产生一种不好的猜测。
若黑雾下的死寂是真,那白天之下的生机是真实还是幻象?
风平浪静后是更汹涌的风暴。
裴域被人害得失去肉身,她莫名其妙透明化的躯体,一连串的“巧合”,她发现了殿中的异常。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人,成殊看着在水中缓缓成型的白婳。
白婳贯穿于她来到岛上的所有变化。
是她拍板扣下自己,是她让自己魂魄离体查线索,也是她第一次提到江佑。
巧合巧合,巧合又不是她的死敌,到处都有。
再是江佑几近直白的提醒,而且提醒的时间格外特殊,偏偏是晚上,她选择在晚上出来,是为避免引起天机阁的怀疑,那江佑呢,总不能在他的地盘,他还要小心翼翼顾忌着自己人吧?
总之,在他的提醒下,成殊发现自己布下的阵法,察觉自己记忆有缺。
至于装小孩儿的裴域,暂且归为意外。
然后就是这两天,朱雀纹封印下的身体部位,源晶是识海之源,眼睛是五脏之镜,都是关乎修炼本源的一部分。
那手特殊在哪里?手没了可以再生,远比不上眼睛和源晶的不可替代。
成殊唯一能想到的特殊之处就是残缺的小指。
小指,又是巧合,她刚好丢了一节小指指骨。
于是,她顺理成章发觉了深埋在央越池中指骨。
天机阁还没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哪怕借助几近于神器的窥心镜,也不能布下这么个真实的世界,将一个早已消失在修真史的种族和她框在一起。
所以她猜测,一切都是真实的,或者说,在虚妄中遗留的真实。
最后一步验证,她成功了——白婳果然在引导她接近央越池水,她“脚下一滑”也有白婳的推波助澜。
池里的信息远比她想象得更丰富,不止她的指骨,底下还有两个重叠的阵法——一个隐匿,一个……深藏的空间。
她当机立断,拿回自己的指骨,失去阵心隐匿阵当即失效,空间展开,窥心镜的控制与窥视彻底失效。
他们,成功摆脱现世的窥探。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按下静止键,长老们问罪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面具一寸寸脱落。
“咯吱——”十一位长老如木偶一般同时偏头,露出森然的笑。
裴域骇然,挡在成殊面前,与数张白婳的脸隔空对视。
成殊不受影响,淡然自若,替一向端庄的大长老扶正脑袋。
“三长老,大白天吓什么人?”
白婳双手撑在池边,脚下淌着水,撇了撇嘴,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轻飘飘一挥手将胳膊肘往外拐的小辈拂到一边。
“不就救了你一命吗,人家都不记得你,还这么眼巴巴贴上去。”
成殊挑眉,她倒是不清楚还有这么个事。
“一边待着去。”轻声的呵斥阻止了裴域再度往前的动作,很明显,白婳还是数年前的三长老,并没有恶意,他立在原地,不再打扰这相隔数年的重逢。
要问的问题太多,成殊只能从最近问起,她拉过“六长老”的身体,指着葫芦身体上贴着的白婳脸:“这是咋回事?你的分身?”
白婳从容地点了点头:“算是吧,大部分时间都是我的神识在操控。”
难怪其他几个长老都不怎么说话,她还以为是人家本性高冷呢,搞了半天,白婳一人分饰十二角,顾不上来,也是难为她了。
所以其他长老……
“你猜得不错,他们死了,死得透透的。”成殊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白婳:“不用这副表情,他们虽然死了,但一直在。”
成殊眯了眯眼,其他人说这话她会觉得是在自我安慰,白婳说这话只让人以为确有其事。
果不其然,白婳搅了搅池子里的水,十分随意道:“喏,这就是他们身体所化,要来打个招呼吗?”
成殊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几步,这不就是尸水吗,她对丘水族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不必,就当方才取指骨的时候已打过招呼。”
“所以这个幻境,都是你一个人在支撑运行?”
“不然呢?靠那劳什子窥心镜?”成殊总觉得这语气带着股深切的幽怨。
“当年你拍拍屁股走人,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还说你一定会回来的,结果这一走就是十七年七个月零八天。”
好吧,不是错觉,确实是冲天怨气。
成殊眼神飘忽,没说自己差点错过唯一进来的机会。
兜兜转转,命运安排下她还是重回此地。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婳闭眼,抽回附着在其他十一具身体的灵力,几近透明的身体终于有了点凝实感。
“当年丘水族被灭,你为保住这一方世界,用指骨做阵眼,强留下本该消散的族人魂魄,将这里塞进一个叫做窥心镜的法器。”
小孩儿打打闹闹鲜活的身影在成殊脑海里划过。
“我的兄弟姐妹们,化作阵纹,维持着阵法日复一日的运转,顺便抵抗黑雾的侵蚀。”
黑雾,果然是不祥的。
成殊已经猜到后面的走向,灵力有限,时间太长,长老们的灵力被削弱,就必须有其他人的灵力补上去,于是一个又一个丘水族人莫名死亡。
“好不容易等到你,却是一个记忆不全的你,我才出此下策,用现世之物引起你的警觉。”
说了这么多,丘水族因何有灭族危机,因何被抹去存在,她一字未提,成殊也默契地没有提起。
这么手眼通天,除了……不做他想。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成殊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复杂情况,干巴巴开口:“抱歉,让你久等了。”
“时间不算大事,我只是为你的愚蠢担忧,进来这么久才发现可疑的地方。”
成殊争辩道:“外面的人看着呢,我总不能大白天光明正大出来吧,而且晚上黑雾那么重,谁能看见容器里面一堆眼睛一堆手。”
对,绝对不是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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