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路就有尽头,不管Atlantic的速度降得多低,该出现的终点还是会出现。
月亮躲在雪帘后,枯黄杂草在车灯的照射下变得金灿,披上斗篷,月买茶走进深山里的古建筑。
雪声酥酥,灰蒙蒙的天让处处挂着厚重帘子的房间愈加显得昏暗。壁炉上,鎏金西洋钟嘀嗒走着,发出有节奏的韵律。
绕过摆了满地的古董,她径直走到垂着缦纱的架子床边。
“我来了。”她边说边把自己脱个干净,只留袜环在身上。
帘子随着她的动作被掀起,一只指甲素净的白手伸出来,勾住她的袜带,将她扯入床里。
“靠北,老娘一宿没睡。”把她压在身下,言笑嗅了嗅,“死人味。”
“错,是凤凰味。”月买茶推开言笑,把四肢摆成一个“大”字。
“凤凰?你也配。”
眯起眼睛,言笑的视线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月买茶的身子。
“缩水了。”她拨弄了下月买茶尖尖的孚|乚,“幸好还没成型。”
她说的不是月买茶的孚|乚,而是月买茶在她那定制的琉璃胸衣。
“恶不恶心。”月买茶气息微弱地说,“别动手动脚。”
“我是在帮你。”言笑挑着远山眉,话说得猥琐,“揉揉就大了。”
“艹你全家,滚啊。”
骂归骂,但她还是维持任着言笑摆弄的“大”字躺姿。
言笑却兴致全无地放过了她,从床头柜里抽出小刀盘头发。
几缕黑发落在脸上,痒痒的让月买茶想知道大地会不会因为松软的雪发痒。
“今晚留下来陪我?”用手丈量着她的维度,言笑说。
粗糙的指腹摩挲过寸寸皮肤,月买茶条件反射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了,最近忙。”
侧过身,看着同样未着寸缕的言笑,她沉默半晌,说:“你想去高盛还是摩根来着?”
从白纸里抬头,言笑盯住她,仿佛她是等待构图的画纸。
“梦想再多,也得有个主梦想吧。”月买茶说,“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拿不到毕业证就死在德国吧。”
言笑沉默了会儿,不答反问:“你最近在申请霓国籍?”
“对啊,还造了个朱熹流亡霓国的后代的身份。”坦坦荡荡与言笑对视,她轻飘飘道,“我一直饱受重男轻女之困,成为朱熹后裔或许能找到答案。”
“重男轻女又不全是朱熹的锅。”言笑翻了个白眼,“你历史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完默了会儿,言笑感叹道,“温锦衣命真好。”
她要是男的就更好啦。好想认命啊。躺进言笑腿间,月买茶满嘴无奈,“算啦,我还是找杨贵妃去问问吧,解决问题不如解决自己。”
“那个人叫宫本丽子*1是吧。”
“那是小说。”
“好吧。”月买茶侧过头,看紫色长发的黑色公主切刘海,咯咯笑起来。
好想哭啊。
而我想起了我短发的挚友,此刻你在哪里追寻理想?我要怎么欺骗你,让你不为朋友的迷失伤心。
你知道吗?我在你的故乡,用身体编织谎言。
“再笑就滚。”
刘海湿漉漉的,月买茶听话地闭上嘴。
“为什么不让我进Estella的姐妹会,好不容易才搭上关系。”
“搭上——”月买茶把“上”字拉得很长,语气却随意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你们的共同话题是都进过惩戒学校,到时候往细节聊,人是因为磕|药滥¦交酗|酒不服管教进去的,你呢?”
“照顾被性侵的朋友被担心会得罪性侵者的家长送去军事化管理学校避风头?不怕她们mean死你就去搭吧。”
言笑耳聋一样夹紧她的头:“秋月白是荆靡它初恋。”
荆靡它,眼前浮现出秋月白毫无防备的笑,忍住不跟着一起笑起来,月买茶喃喃道,“确实恶心。”
“昨天的事,你上哪知道的?”
“又进了谁家的金鸟笼?”月买茶整个地侧翻着,蜷缩起来,胎儿在子宫里的形状。
“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我们金丝雀也是有社交哒。”说完,言笑不再讲话了。
铅笔在白纸上的移动是比雪更安抚人心的白噪音,湿漉漉的雌性激素里,月买茶把头埋进膝盖里。
胎儿在子宫里的形状。
妈妈,爸爸死了。
阴曹地府里也要好好努力啊,没钱可没法把女儿从地狱里捞出去。
“尼桑对不起,我不该弄坏你的悠悠球。”
清瘦的男生弯下身,眼睛黑溜溜的,“nini,为什么要叫に-に(音nini)尼桑?”
“东珍老师说要喊敬称,不然尼桑会觉得不被尊重。”看着洁净的地板,幼童道。
“に-に觉得不被尊重会跟你说。”男生蹲下身,“把头抬起来。”
“手拿出来。”
幼童没抬头,只摊开两手的手心。
“啪。”男生把两只骨感的手搭上去,嘴里发出拟声词,“这是nini弄坏悠悠球的惩罚。”
“就这样吗?”幼童抬起头,棕色的眼珠亮晶晶的。
“不够吗,那就罚你只能在に-に陪着的时候玩悠悠球。”男生抿出一个笑。
“好诶!!!”幼童跳起来,“nini最爱に-に了。”
“に-に为什么要走?”幼童黑色的眼珠蒙着泪,“为什么要离开我们的家?”
“nini,这不是我们的家。”男生扶着行李箱,背着光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很远很远。
“我们,我们三个也能是一家人啊。”泪水如瀑,幼童哽咽,“我们不要哈维了,他要阿什利不要我们,我们也可以不要他。”
“nini乖,这里真的不是に-に的家。”
那我呢?
目黑川的樱花就要开放,若我没出现在楼下,你是不是会彻底将我遗忘。
に-に,下雨了,我下雨了。
“你哭什么?”
“我爸死了。”拭去眼泪,月买茶问:“干嘛?”
“晚饭时间到了。”言笑说,“你请客。”
坐起来,回过头看着言笑,月买茶很用力地说:“我说我爸死了。”
“夏洲的习俗不是参加葬礼的给钱吗?”
言笑眨眨眼,回视她:“你是鹰洲人。”
“而且哪有光给份子不吃席的道理。”
“我连绿卡都没有,鹰洲人个屁。”冷笑了声,月买茶大声宣布晚上吃刺身。
点了多多的生肉和少少的熟食,她宣布她吃生的,言笑吃熟的。
“饿死你。”
下了床,赤条条走到窗边,嘎吱一声推开雕花窗棂,寒气涌入,言笑被冻得骂人。
月买茶也冷,不过冷一会儿身体就自动热起来了。
雪已经停了,血日埋于暮霭下,露出脑壳一样的半圆。凝视着雾蒙蒙的天,一股闷热咸腥的气息顺着鼻腔钻进她脑海,“青琐怎么也有回南天?”
“这地适合拍鬼片。”探出身子看雕栏画栋,她道,“指不定就掉下来个穿红嫁衣的女鬼。”
言笑啐了声“晦气”。
“鬼算什么?”她边冷笑边给她穿衣服:“鬼有人可怕?”
抬手抬腿,言笑说要带她去看新货。
走进人|皮唐卡狰狞的房间,路过自鸣的阿姐鼓、淌着白烟的小脚,言笑嘟囔着“嘎巴拉呀嘎巴拉。”翻出一个盒子,亮出里头装饰华丽的头盖骨。
“这玩意真值十个亿?”
戴上手套,小心接过嘎巴拉,月买茶说:“这可是用那个时代最美丽的少女做的,还是活祭。”
“还能死了割?”言笑翻了个白眼,喃喃起“Ein Gespenst……”
“分人。”手指拂过嘎巴拉上的绿松石,月买茶笑了笑。
言笑还在不信,“真值十个亿?”
“分人。”月买茶的语气充满了智慧,“对于对的人来说,这就是无价之宝。”
“给那傻逼十亿我难受。”
嘎巴拉是在从前的土司公主达瓦梅朵那里收的,鹰洲追捧贵族,达瓦梅朵挺受欢迎。
“我说了是无价之宝。”月买茶把嘎巴拉放回盒子里,“精神上你烧心,物理上我更会烧心。”
似乎明白了什么,言笑扬起一边眉毛。
“过两天你去德国吧,谁知道买家什么脾气。”
言笑刚要反驳些什么,门铃就响了。
开放权限,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在她的指挥下把餐点摆上,旋即离开。
随餐附赠了在纽约很火的清酒达克瓦兹和几枝刚培育出来的蓝玫瑰,挨个拆开达克瓦兹舔尽里头的奶油霜,言笑眉飞色舞地问道:“你知不知道李惨绿——”
“我们复合了。”看着扭曲的人皮唐卡咽下三文鱼,月买茶说。
“我是想说李惨绿他挺受欢迎的。”
“那不正常。”
“你掐着我骂了半天都只能挑出他叔叔性侵过我这根刺,能不受欢迎吗?”
从言笑手里抢回被荼毒过的达瓦克兹饼干体,月买茶大口咬下。
除了婆家难搞之外李惨绿简直是最省心的婚恋对象。
解决完晚饭打了几个电话安排言笑的终生工作,言笑在一旁揪花瓣往自己头上洒以表庆贺,电话里助理阿A说达瓦梅朵的事长辈们不大开心。
“记得申请经费。”看眼言笑,月买茶说,“多申请一点,就说我们要干大事。”
举着花蕊,言笑一脸防备,“你干嘛呢?”
“什么你干嘛呢?”月买茶白她一眼,“装什么?”
言笑摆出骂人的架子,口才张开就哎呦一声捂住肚子,肠鸣回荡在空气中,她冷笑着问:“马肉好吃不。”
白她一眼,言笑跑走了。
继续与助理说事,说完抬头,残羹剩饭上飘过一片不规则白影,咻一声,那白影迅速从她视网膜上掠过。
墙角的香炉里香料哔啵燃烧着,沉默里,她看言笑满头大汗跑过来,急促道:“好像有鬼。”
“你也看到了?那应该是撞鬼了。”不是很在意,她关切道:“肚子还疼吗?”
“喝了点温水,好多了。”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言笑唱起我的夏洲胃。
愈唱,她的声音愈小,唱至“Labskaus虽吃在嘴,我胃依然是夏洲胃”,她住了嘴,谨慎地四下看看,用极低的音量问月买茶:“我们要不要尖叫一下,不然怪不尊重鬼的。”
“大春天不去投胎反而在这扰民,多半是惨死的鬼,惨死的loser,有什么好尊重的。”浑不在意地,月买茶说。
生前是垃圾,死后就能崛起了?
“但我还是有点怕诶。”沉默了会儿,言笑喃喃道。
“那不废话,我也怕。万一是来索命的怎么办,我又不知道怎么杀鬼。”知道自己不是万能的,月买茶很严谨地说:“怕就喝点酒吧,壮壮胆。”
侧头继续与助理阿A讲话,公事结束,阿A说起私事,关于她的首富爸爸一家人的事,事无巨细到那只见她就跑的边牧。
“乌拉诺斯仿制得怎么样了?”阿A说完,她问。
“可以上临床了。”
“能通|灵的是哪个教派来着?”想起陪妹妹看动漫时充斥着注释的弹幕,月买茶问,“东|正教吗?”
“似乎是的。”
“但谢济先生是无神论者。”助理阿A有时是世界上最懂她的人。
她沉默,助理阿A立刻吩咐人去寻通灵师,待电话之电话结束,阿A问:“那么那批军火……”
“照原计划进行。”
如果真有鬼,白影化开在眼里,一种没有安全感的难受。白内障患者的感受就是这样的吗?她想是否是父母在庇佑她,让她体验五十岁以后的生活,好死而无憾。
若真有鬼,她生出期盼,是能直接托鬼问话的吧。
“就这样。”收起手机,她抓起酒瓶舔了下瓶口,视力彻底白了。
“你不是不能喝酒吗?”言笑抱住她,不停打着酒嗝。
“是啊。”
拿起装嘎巴拉的盒子,她打电话给李惨绿:
“我喝酒了,快接我去死。”
*
风把云吹散了,风带走了夜的布|卡。
坐在小板凳上看天井里红调的山茶花摇曳,她听到李惨绿焦急的呼唤。
“Matcha、Matcha.”他像报春的布谷鸟一样喊。
哦我的Matcha鸟。
身后,敞开的雕花木门内,言笑抽抽答答地在收拾行李。
金银细软。
白影里暗出一个轮廓,她吸吸鼻子,很高兴,“是你呀。”
“你来了。”
轮廓没出声,她的嘴被扳开,然后一颗药和一点凉水攻占了她。
就像扑向幻觉时才会发现那是海市蜃楼一样,她的眼睛在药效加持下变得清明。
血月妖冶,仰视着站在血红山茶前的男人,她笑了下。
“昨晚的衬衫很好看,我很喜欢。”
“我没喝酒,应该是生鱼片的调味里放了酒,我很惜命的。”
嗯了声,李惨绿把她抱到手臂上,迈腿走进屋里。
行李袋变异了一样这边凸那边凸地满了,言笑抱着一个纯金炉子不肯撒手。
提起行李袋,李惨绿说:“你先走。”
“你们真复合了?!”言笑呵呵傻笑着,“狗男女。”
被李惨绿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言笑支愣起来,转身立正,踢着正步往外走,嘴里嚷嚷着:“太子爷牛逼……”
跟在她后面,月买茶快乐地唱起了歌:
“つっても私模範人間
不过我可是人类模范
殴ったりするのはノーセンキュー
动手打人当然敬谢不敏
……
絶対絶対現代の代弁者は私やろがい
现代人的榜样绝对就是我了吧。”
“为什么她在后面?”被放在越野车的副驾驶上,月买茶不高兴了。
“大人睡大床。”言笑朝她扯鬼脸。
李惨绿给她扣上安全带,扣完放轻缓的歌,转头问言笑:“房子是跟江雨畅买的?”
“你监视我。”言笑很激动,“这样是出轨哦。”
“花了多少钱。”李惨绿掏了把枪出来,上膛的声音响亮。
“五千万。”言笑的语气无比正式,“跟江雨畅买的。”
“为什么不是温锦衣卖?!”白影又在眼前聚起来,月买茶尖声问。
温锦衣那么厉害,怎么能让属于她们的遗产被表姐售卖?
“我们先去体检。”李惨绿凑过来亲了亲她,哄道,“身体是本钱,乖。”
和缓歌声回荡在越野车里,朝李惨绿蹭去,她的脸被他抬手挡住。
“Mommy。”李惨绿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左手打着方向盘,右手抵着她的脸,问:“颂声阿姨在悲山的山茶园是分给了锦衣姐还是淑谖奶奶?我记得公证的时候您在。”
“你跑去那做什么?”封轻问。
“我去接人。”李惨绿道:“路过的时候发现有人住,就想知道。”
“这会儿谁家不用钱。”封轻默了默,“送完人立刻回来,我在你爷爷这边等你。”
月买茶大声说好。
嘟嘟声里,她乐不可支。
李惨绿吐了口气,“Matcha,那是我妈妈。”
“我爸刚死,我妈的财产被人抢了,我还被吃绝户了,您行行好,原谅我,好不好。”
李惨绿又吐了口气。
到了谢家的实验室,言笑被人扶去休息,她则被抱进去,还是以坐在李惨绿手臂上的姿态。
“你先走吧,别等我了。这边要挺久的,可能会到明天早上。”躺在焚化炉一样大的仪器里,她拽住李惨绿,良心大发,“可怜可怜你爷爷和妈妈吧。”
李惨绿往下俯了俯,用脸碰碰她的唇,她则想起助理阿A说山鹰会有人狗急跳墙,逃来夏洲了。
防止人乱动的机械臂缓缓从身下扣上来,脚腕,膝盖,大腿,她抬起双臂,“再抱一下。”
李惨绿重重抱了下她微微抬起的上身。
“我进去了你再走好不好。”
“好。”李惨绿亲亲她的眼睛,“我会在的。”
咔,机械臂扣住手臂扣住脖子,齿轮转动,她被送进黑暗里。
觉得自己像瓶可乐,脑子哔哔往外放气,她想起很多很多往事。
终于放完气,像骨灰那样被划拉出来,几个白大褂围着她,以捣碎大块骨殖的姿态往她身上粘传感器。
巨大单向玻璃内外两侧机器发出冷静的滴声,机械臂松开她,她维持着被禁锢的姿态,连眨眼的频率都乖巧。
为什么她没有大象一样的力量呢?她比大象还柔顺啊。
“不能再乱吃药了。”旧的白大褂们离去,新来的白大褂说。
口腔被烧糊了一样黏连,让她说话说得好痛苦,“就想试试看能不能控制一下药量,万一有些药不是必需的呢,那我就可以少吃了。”
“要你自己试药的话至于费那么大精力研发?”谢庭玉冷淡的声音从白大褂身后传来。
戴一片式眼镜的白大褂不赞许地皱眉,温温柔柔地呵斥道:“庭玉。”
“知道了。”谢庭玉不耐烦地哼道。
机械臂推着她坐起来,她难受地开口,“他就那个性子,双哥你别跟他计较。”
“他昨晚还冲我甩脸呢。”
“等会儿双哥替你教训他。”扶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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