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科学院院长是苏迩安登顶后力排众议提拔上来的。
从那以后,那些把财产转移得一干二净的人失去了安逸养老的资格,后半生全部奉献在科学院医院里。
据说科学院医院在某种意义上是比廉良委三叉戟还恐怖的存在。
月买茶觉得还好,窒息到一定程度就分不清高下了。
绝对白的灯光,覆盖了不知多少层指纹的软包,还有泛着冷光的钢铁器具,在物理上攻击人的心理防线。
封重的每一声骂名都不是白挨的。
“不肯说话,也不肯吃饭。”
“怕出事,昨晚就给打了支营养液。”
“没有反抗。”
“这样啊,你们先去休息吧,晚上没通知的话就不用回来了。”封重的语气很和善,没有一点儿疯狂科学家的阴鸷。
“小老虎,见到叔叔不知道问好吗?”坐到床边,翘起二郎腿,封重笑道。
那会儿月买茶在做平板支撑,闻声也没转头,只是倒立起来。
子宫坠坠地疼,那个孩子还没离开一个月,早知道还有那么一出就留着了。
封重笑眯眯地没制止,只是掏出那日她放在齐燕华书桌上的□□,口吻宽容:“没事,封叔叔这里治疗精神病有一手。”
沉默把腿放下来,她挪到床头蜷缩起来,盯着封重看。
封老爷子是靠入赘给总督女儿发家的,作为第二代混血儿,封重并没有很明显的白人特征,一眼看过去还会让人直接定位出他的民族。
就是上嘴唇薄得有点刻薄。
说起来哈维家跟总督家还有点亲戚关系呢。
“你们父女俩倒是同心。”说了那一句后,封重就不说话了,只笑着看她。
把齐燕华那个地位的人从三楼扯下来还让人摔骨折,打进医院那刻月买茶就没有正常出去的想法。
“我有四个爸,您指哪一位。”
“被你砸骨折的那位。”封重敛起笑容,婴儿一样的眼神幽深,没点胆量的人被那样盯着看不用一分钟都要害怕。
“呦,这么心疼。”月买茶乐了,“封叔叔,不算表妹我爸也有过四个女人了,他那种幼儿园就开始追人的性格,真要对您有什么想法,能让您单身到现在?”
“当年齐问道那么反对你驻京,是怕你对他儿子职场性骚|扰吧。”
封重笑眯眯的,“气我对你没好处。”
“不气你对我更没好处。”单手撑起下巴,月买茶也笑,官方的笑,“无事不登三宝殿,您来干嘛?”
“把这当家了?”封重站起来,挡住些许冷光。青琐风土养人,月买茶就没在那见过身高低于一米八五的男人,封重并不特殊,背光看不清表情的样子跟很多人很像。
“关押鹰洲将军遗孀或者是将军夫人对青琐都没好处。”轻飘飘撂话,月买茶从单人床的另一侧下去,去刷牙洗脸。
卫生巾也好久没换了。
真想知道齐燕华是怎么从齐家那一大家子手里保下她的。
机器人拿进来一套可以去看温网的正式裙装,就是没有口袋。
换上衣服出去,病房门开着,封重靠在病房门上摆弄手机没抬头,“走吧,护送你去廉良委。”
“见到你楚叔叔记得问好。”
*
“楚叔叔。”
“先坐。”站在矮柜前,楚清秋没有回头,只用手很准确地指了下巨大办公桌前的黑皮办公椅。
办公椅也很大,刚坐上去就有种要被吞没的感觉,坐在边上,脚踩不实地面,软底鞋里绷着的脚尖是另一种酷刑。
除那之外,整间办公室都很有人气。
办公室、书柜、茶几和窗户,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摆着叶片肥厚的绿植,偶尔还能看见几朵小花。
头上的灯光是护眼的颜色和亮度,不会让人有站在雪地里的刺痛感。
楚清秋穿着天蓝色竖条纹的衬衫和白色西裤,只看背影会觉得那是个儒雅的大学教授。
月买茶见过很多那样的背影,有的教授张嘴就是笑,把教书育人的使命融在骨髓里,只要学生不犯天大的错都会包容。
有的则嘴毒到能让mean girl委屈大哭。
但那些人起码是有实力能做实事的,那时那刻,月买茶无比希望眼前的人被随便什么大腹便便尸位素餐的人附身,从她身上找完优越感后就让她滚蛋。
看不见的矮柜上有液体沸腾翻滚的声音,苹果的香气侵入鼻腔,她听见冰块砸入杯子而后融化的声音。
一片棉质碎花杯垫盖上油亮的木头办公桌,一杯深红色的清亮液体从握着杯壁的手指间透出来,一个人高高地站着,一种熟悉的压迫感。
与生俱来的自以为是。
“杯子是新的,没用过;苹果肉桂茶,小白给的秘方,他叫我一定煮给你喝。”
楚清秋还是秋月白的继父。
“谢谢楚叔叔。”捧起温度正好的苹果肉桂茶,月买茶抿了一小口。
只那一小口的空当,楚清秋已经坐进办公椅里了。
办公桌真的很大,能放电脑,能放记录仪,还能放纸和笔。
笔尖顺滑地在纸页顶端游走,她听见楚清秋说:“不是要检举,说吧。”
那语气里不知是没掩饰住还是压根就不想掩饰的冷漠让人嘴里发苦,喝了口哥哥喜欢的苹果茶,她才开口。
“啊,我开玩笑的。”
解琟是为什么放弃李敏衡转而搭上姚麟又是怎么搭上的现在想起来都无迹可寻,她的献上不过是臣服和锦上添花。
或许是关系太近,面对她时姚麟并没有像在外面那样谨慎,生下孩子后还让她跟着做事。
但在更早之前,她就在替沈沁蕊办事了。
两口子出身好,比起钱财更在意权势和名声,那些年沈沁蕊在申城的声名盖过所有太太有一半以上的功劳是她的。
教父一样的姚夫人,动动手指就能帮人解决问题。
当然,人是限定的人。
至于姚灵雨,一个纯粹的废物,平素最爱搞霸凌,欺负她父母宠幸过的人和那些人的亲友有一手。
堆砌声名很简单,指缝里漏点肉就好。
不过漏出去的肉是要加倍长回来的。
money、power、glory,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雷阵雨停停下下,她维持着笑脸,没松过一分。
紫色的闪电划破黑色的天空,天空很快愈合,只有血一样红的雨能证明它受过伤。
苹果肉桂茶早已变凉,屁股仍旧挨在办公椅边上,脚尖绷得没有知觉了,楚清秋放下笔,她很确定地说:“我在说假话。”
“我想见姚麟。”她又道。
楚清秋点头,唤秘书送她去留|置的地方。
不是第一次接触那种地方,肉眼可见的,姚麟的条件比别人的好。
姚麟不拼爹,拼外公。
没有窗户而显得压抑的房间里姚麟怡然自得地翻着书,状态比长了白头发的齐燕华好多了。
“我不小心把你性|侵我的事说出来了,不过我跟他们说是开玩笑的。”坐到软包的椅子上,她说。
“怎么回事?”紧接着她问。
姚麟说是派|系争|斗,苍蝇不叮无缝蛋,姚老头贪到滨城不说还指挥起舆论,“捧他一句他把家底全倒出去了。”
“那之后要怎么办?”
姚麟掀眼皮看她一眼,说会把她摘出去,但她得给沈沁蕊和姚灵雨做牛做马。
那一家三口心气很高,单做富贵闲人没人折腾肯定是不乐意的。
“所以你出不去了?”
姚麟眨了两下眼,那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她恨他,但更不想自己利益受损。
“他们是谁?”姚麟笑起来。
“楚清秋。”
“会牵扯到李敏衡吗?”说来也好玩,两兄弟共事那么多年,同事当得连下属都泾渭分明。
“外面的事你知道吗?”
姚麟很明显地愣了,“你走吧,这几天他们应该还会送你进来。”
出去以后被封重接走,车没开多久就停了,原来医院那么近。
左手骨折不影响右手,深夜齐燕华还在批文件。
“谢谢。”他对封重说。
“早点休息,我先走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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