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拎着垃圾出门,在用人的连声道歉里沉默着,月买茶慢悠悠走到正厅里准备陪崔玫吃早饭,那时李惨绿已经在陪崔玫了,抿着很浅的笑,琥珀瞳里却没感情,冷淡得像绝对平面。
“大奶奶。”打过招呼,月买茶坐到李惨绿和崔玫之间。
早上吃汽糕,配冰凉的红豆酒酿。
照例先吃了几口菜叶子才动筷,汽糕里裹着饱满的虾仁和别的配料,虾仁和别的配料切得很细,似是为了方便她入口,但她吃了两口就没什么胃口了。
小小的汽糕还剩大半块,李惨绿看到,很自然地拿走替她吃下。崔玫似笑非笑看过来,她在桌底下轻轻用脚蹭了蹭李惨绿。
李惨绿没感受到一样继续吃她吃不完的红豆酒酿,动作慢条斯理,很是赏心悦目。
吃完拿餐巾摁了摁嘴角,李惨绿说,“舅奶奶,我们吃完了,先走一步。”
崔玫点了下头。
轮椅滚在刻着字的石板路上,月买茶反手掐了下李惨绿的腰。
“我吃不下扔那就好,你接过去,搞得老太太像什么似的。”
李惨绿嗯了声,半晌说,“不知道为什么要那样做,但是感觉应该那样做。”
想不通其中道理,她叫李惨绿推慢点。连廊旁的池子里有十八尊青石幢,每尊都刻着佛像,或许是为了祈福,或许是为了镇压。
在鹭岛的第一个春天,伤害解琟妹妹的凶手被判了死刑,看了很久判决书,解琟带她去石室禅院拜佛。
石室禅院里有扔月牙形木头卜吉凶的地方,那时她对一切知之甚少,学着旁边阿姨的样子,心中不带一丝想法掷木头时,她扔出了萤象。
阿姨说是好兆头,她听了赶快拾起月牙木块,在心里说了好多好多话,然后扔出去——是凶象。
那时她好气,要人拜拜还要人心无杂念,什么垃圾庙。
解琟听了她的诉苦,摸她头说那不准的,“有什么愿望讲给我听吧,我来实现。”
石室禅院很大,出去的时候是解琟背她出去的。
高大的山门上刻着“回头是岸”,也刻着“莫向外求”。
后来他们真的一起莫向外求了。
为什么解琟不跟她说呢?那她就不会那么那么难过了。
盯着活水看久了有种要被卷走的眩晕,四肢都被缚住,沉得几乎要窒息。
眼前出现一只手,落在睫毛上,沉重的眼皮一轻,眼皮却像被压抑久了的弹簧,已经失去了恢复常态的能力。
“下雨了吗?”月买茶问。
李惨绿嗯了声,把她拥进怀里,他们都那么高,可她一滴雨都没少淋。
对不起对不起,好大的一场暴雨。
换完新的人工皮,正要去造型室化妆准备参加下午的寿宴,还没离开医院,谢庭玉就打电话来,叫她办完身份证到中济的大楼去,谢济留下的财产要还回她名下。
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永居证,能证明她不是黑户的是张安全局特批的身份卡,在夏洲吃穿住行都要身份证,绑定特殊身份卡要的程序很多,所以她名下一点财产都没有。
惊喜得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月买茶打电话给古瓷问怎么回事,古瓷只跟她说有空办身份证的时候告诉他一声,他接她到公共安全部去办理。
“我现在就去!”月买茶高兴得浑身冒泡泡。
“别化妆。”古瓷提醒道。
“那点常识我还是有的。”握住李惨绿的手把人拉弯下来,拿他的琥珀瞳当镜子照了照,月买茶不满意地噘唇,“我先去做个保养,昨晚没睡好,人肿肿的,你先忙你的去。”
火速赶到美容院,消肿塑形,梳了个超有活力的马尾,又换上套乖巧的小香风裙子,准备完毕,她才去公共安全部找古瓷。
“不要做表情,ok,可以了。”
“身份证什么时候出来啊。”拍完照,月买茶问。
“还早呢,瞳纹和指纹都还没录入。”
那时太阳很大,抬起自己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月买茶喃喃道,“可是我没有指纹啊。”
她双手的纹路,都被烫掉了,掌纹都淡的像沙漠里干涸的河流。
古瓷愣了下,撇开眼:“瞳纹也行。”
“我的眼睛病变了。”想着自己与其他黄种人不同的纯黑色眼珠子,月买茶垂下头。
“没事,一般情况下瞳纹和指纹也用不上,要用的话我给你打声招呼去。”古瓷说,“身份证很快就好了,你等等。”
强撑起笑,月买茶扭头把脸埋到李惨绿腹部,过了会儿,李惨绿用他泠泠的声音含笑念道:“青琐市西城区青鸟胡同1号。”
“邻居,京姐,谢庭令,起来背你身份证号了。”
她便红着刚消完肿的眼拿过那张印有她梳高马尾照片的身份证看起来——11010240030420XXXX。
她有身份了。
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月买茶问:“你干嘛喊我邻居。”
“拿我身份证看了那么久,不知道我家在隔壁白马胡同?”
李家在青琐有自己的大宅子,月买茶听苏棠说过,但没去过,毕竟她跟他们一大家子都有仇。
美滋滋拿着身份证叫奢饰品公司给她做个好看的套子,她思考起财产的事。
江颂声没什么财产,照法律来说遗产是要给她外祖母和温锦衣一人一半的,但是温不愠拍板全给她外祖母了。
谢济那边,谢济身边可跟着个得力的养子——虽然是个小毒|贩。
“明天我们去看微生梨吧。”去停车场的路上,月买茶说。
李惨绿说好。
寿宴逢鬼节逢丧事,便没有大办,吃的也是简单的斋饭。
跟崔玫坐主桌,李惨绿在隔壁桌,没人帮助,她只好自己吞下齐燕华夹来的蔬菜。
崽种算明了她要面子。
吃得肚子空空,宴后摇轮椅去散步,大大小小的亭台楼阁里长满了人,摇到荷花池边,看着肥硕的锦鲤,月买茶撑起下巴。
“迦楼罗。”她听到有人用梵文喊。
回过头,见是老宅子里人憎狗嫌的Riya,她用梵语回道:“你认识我?”
“我从先知那里听说过你。”
一个被扔到垃圾堆里长虫子的圣女还敢听先知的话,“你听得懂中文吧。”月买茶说。
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很青春靓丽地,Riya用深邃却空洞的绿眼珠子看她,“我会啊,我还是语文老师呢。”
“先知是你爸爸那边的人,听说他要回来了,提前祝贺你。”
印象里缅甸丛林里是有一个讲梵文的老头叫她不要往下看,撇撇嘴,收了Riya的祝贺,她心里却暗想可不要搞僵跟谢济的关系,她可没齐肃西的打拼本事。
李惨绿匆忙的脚步声传来,看他两次惊恐模样,她问Riya,“你做了什么?”
“在他生日的时候打过他。”Riya面孔上都是怀念,“那时候,真的很痛苦呢。”
“那你打过齐玥吗?”
Riya摇头。
“垃圾配垃圾。”摇起轮椅,月买茶高声喊,“我在这。”
轮椅还没转向,她却感到一阵失重,腾空——噗通。
她在水里懵逼着,Riya倾着空空的轮椅,脸上涂着很适合鬼节的微笑,不语。
会游泳,便没有害怕,只喊道,“李惨绿,喊医生来,我落水里了,伤口可能会发炎。”
“阿姨,干了坏事你能不能跑一下。”
翻着白眼,撞开肥硕的锦鲤,月买茶朝岸边游去。
刚碰到岸边,李惨绿却噗通一声跳下来,把她捞上岸,公主抱起来,大喊医生。
净身,换了张新的人工皮,被放到干净的轮椅上,与清洗干净的李惨绿会和,她被李惨绿推去堂屋。
老太太坐在堂前,身后一堆妇人安慰,Riya坐在太师椅上,安静地喝着茶,四处看了看,还没问清男人们在哪里,她就被上来安慰的仆妇们淹没了。
当晚齐玥就以要开学了的理由带Riya回了驻地。
竹园寂静,秋月白大骂夫妻两人,说就算不想久待图被嫌弃,那也该换个人折腾,要是感染了截肢了怎么办。
她点着头附和,齐燕华推掉她的邀约,又给陈院打招呼,说她发炎发烧,暂时去不了学校报道。
“我明天要去看微生梨。”
“过几天再去。”齐燕华说,又对李惨绿说好晚上切记看好她,有事立刻叫医生。
*
没打算探望微生梨太久,她是真嫉恨微生梨一米七的身高,
在江家宅子前停下车,摇了好久轮椅,才到一处小院。
院里花团锦簇,就是在家家有花园的北美,也是打理得很好的那种。有猫在扑蝴蝶,也有狗在四肢朝天睡觉,鹦鹉不停喊着bb,都不怕人,有着斜屋顶的房子覆盖了层蔷薇,花很密。
门窗敞着,花架下的圆桌上还有在未完成的毛织品。
用人按了下铃,江颂声的母亲不疾不徐出现在门廊上,老太太头发用碎花发带扎着,穿有花边的白裙,脆弱又有力量,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
“竹园的小姐来探望锦宝小姐。”用人说。
佘淑谖点了头,“进来吧。”
被李惨绿推上前去,月买茶仰起头,“奶奶好。”
佘淑谖说了声好,侧身给轮椅让出道。
那是原木风装修的小屋,屋里还有两只猫在打闹。
叫他们坐下,佘淑谖为他们沏了花茶,待他们喝了几口才带她上楼。
微生梨身上也破皮了,但只是轻微擦伤,最严重的是小腿,车碾过,伤到了筋骨。
穿着豆绿色睡裙,两边的飞袖像翅膀,微生梨在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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