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高柱擎起、锦缎为席,众舞人衣着轻盈华丽,长袖挥舞,向外散开,突出中央一道与众不同的持剑女子。
她一袭淡蓝色窄袖戎装,身姿矫健如游龙,雪白剑光如皎月,腰间缀着的璎珞,腾身翻转间在空中划出柔美弧度。
鼓点激昂,她手腕高提,冰晶般的剑刃随身型掠过,映照出一面花钿为妆,唇点绛红的美艳面庞。
剑招杀气重,曼舞过靡靡。如这女子般,将两者完美融合的凌厉剑舞,却不多见。
有其身后水袖摇摆的群舞为背景,更显得刚柔并济。
厅堂之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俘获,除了姬月承。
他眉头皱起,一会儿望着台下,一会儿往旁边看看,很是踌躇的模样。
这个时代女男身高基本一致*,再加上他印象中男子就如自然界中求偶的雄鸟般,是追求花哨外观,更爱打扮的一方。所以舞者们刚入场时,他还辨不出女男。
直至那英姿飒爽的剑舞女子跳脱出来后,他才意识到:台下舞者皆为女子。
不是他对舞蹈有刻板印象。
但女子把舞蹈跳的这么好,让男子们怎么活呢?
小时候父亲也送他学过一段时间古典舞,所以知道看上去流畅的一个动作,对于肌肉控制的要求有多高。他就是因为太难了,学了不到两年就再没学下去。
可台下这些女子年龄看着也不大,各个都有着惊人的肢体控制能力。果然女子天生肌肉耐力强这点,是不可逾越的绝对优势,连在舞蹈上都是降维打击。
他都不敢想,后代的那些顶级男舞蹈家们,看到今天这场舞蹈会有多破防。
这样的感慨没过多久,姬月承发现另一个糟心的事情。
——婵姐姐似乎很欣赏那个做剑舞的女子。
他来来回回确认过好几遍了,那名女子移动到哪里,婵姐姐的目光就飘到哪儿去,还举杯品酒,唇勾笑意,一派风流闲逸的气度。
他不是胡乱拈酸吃醋的小家子气男子。
但婵姐姐人还在他身边,注意力却完全被夺了去,他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类似霍烈那样的,纯粹的前古代时期的男子,本就是这个腐朽时代的一部分,婵姐姐与自己来自思想平等而先进的时代,纵使霍烈与婵姐姐有往日友谊,他也有自信把他比到尘埃里。
可是,若是女子呢?
他一阵心堵,再看台下时方才的欣赏也变了调子,舞者们有一个算一个,花枝招展的,都似要与自己相争的敌手。
可恶,可是我跳舞好烂的,肯定比不过她们。
趁着魏婵那侧的侍菜侍女在取酒,他挨过去,指指放在案几最右边的糕点道:“婵姐姐。我想吃你那边的荷花酥,侍女不在,可以帮我拿一下嘛?”
魏婵单手支着下颌,看那剑舞正在兴处,头都不带转的,长臂一展一弯,把整碟荷花酥精准放在姬月承跟前。
她观那戎装女子武功功底不错,否则耍不成这等凌厉的剑招,比之她从前的一些下属还要厉害些,可惜竟被浪费在以色侍人的地方上。
有趣,她无声勾笑。
姬月承感不感兴趣不确定,她倒生出几分收拢麾下的心思。
婵姐姐还在看她。
姬月承气鼓鼓咬了口荷花酥,想再要点东西吸引魏婵的注意力,偏那取酒的侍女回来了。
空杯盈满,魏婵分神端向嘴边品了一口。
衣袖在这时被拽了拽,她才看过去,姬月承就斜了过来。席到下半场,气氛放松,自然也不需再费劲端架子。
“婵姐姐,我也想尝尝看。”他盯着魏婵的玉酒樽小声道。
魏婵挑眉,无声却意思明确:昨晚是谁说的,自己沾不了酒?
姬月承又委屈又醋道:“喝酒伤身,婵姐姐无顾及的一杯接一杯,也不知是酒太好喝,还是舞者太好看了。”
魏婵一顿。
她这么喝是为稍后借醉酒之意离席,给范郡守他们提供“下手机会”。
这却是不能给姬月承说的。
而台下一些人,已经因为姬月承与她频频耳语而偷瞄过来了。
见“攻势”奏效,姬月承如小鹿般看着她:“婵姐姐,我要喝~”
魏婵心道,夫人为侯爷代饮能说的过去,但哪有反过来侯爷喝夫人余酒的道理,除非……是调情。
罢了,虽那剑舞还未看够,她也差不多该执行先前的计划,准备离席了。而且半杯酒而已,应该不至于使他醉倒。
于是手腕一转,她将酒樽喂到姬月承的嘴边,柔声装腔道:“此酒味美,侯爷且尝尝。”
【婵姐姐亲自喂我……】
这发展突破了姬月承的想象,他屏住呼吸,脸变地通红,顺从且配合地昂起头,竟一口气饮尽杯中液。
这孩子喝得也太急了些。此酒辛辣,没喝过酒的人轻易受不了。
魏婵心中忧虑一闪而过,见他没下意识吐出来,表情也没什么不对,便放下心来。
好了,一切如故,伴乐的旋律也快要结束,她这个“镇北侯夫人”是时候退下,给官员们提供见缝插针的献媚时间了。
她对姬月承说道:“侯爷,妾身多饮了几杯酒,现下有些头晕,请您允许妾身先行离席。”
此话声音不大,但几乎是立刻,有好几道视线投射过来。朱晏安候在魏婵的身后,默默记下台下异动,只待回去后汇报。
呼,终于要有机会了。
范明晦与段擎雄抬了抬跪坐麻了的腿,身子放松下来。
魏婵夫人来此席本就是意外,他们还以为今天没机会了呢,好在,峰回路转。
可姬月承却迟迟不曾答话。
魏婵疑虑地端详他的神色。见他不言不语,脸上肌肉颤动似在用力忍耐着什么。侧脸鼓动着约莫在内侧咬着口中软肉。
“侯爷?”莫不是吃坏了,还是刚才那口酒的问题?
就在魏婵想再次开口时,姬月承用行动作了回答。
他猛地转过身去,手紧攥着案上的锦缎桌布,顾也不顾地胡乱扯出,一团堵在脸上。
丁零当啷,桌布离开那刻,酒壶酒杯碟子小碗摔了个粉碎。
伴乐骤停,满厅沉寂,一声呕吐音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魏婵惊诧过后,连忙侧身去拍拍他的背,不期然听到他哭唧唧的心音。
【呜呜呜……没脸见人了,在婵姐姐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
【姬月承,不会喝酒你偏要逞强,这下好了吧,不光是婵姐姐关注你了,全厅的人肯定也都在笑话你!】
他把那团桌布捂在脸上,唯恐露出来一点。
其实只吐了一下,且刚刚才装入胃袋的食物,还未消化也没什么气味。远没有姬月承想得那么严重。
魏婵心道,且他一介国主之尊,谁敢笑话,官员们惶恐还来不及。
只是,范明晦等人的打算怕是泡汤了,她顺势逆向追查“失粮”相关人的计划也付之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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