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筠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不受控地狂跳。
——自然是被秦毓秀那一声“筠筠”吓的。
跟秦毓秀认识了这么多年，这个称呼只会偶尔出现在某些无人知晓的深夜。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每次唤她“筠筠”时的表情，眼波含水，脸颊漫红，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拉丝的蜜。
——一边撒娇诱哄，一边丝毫不留余力地将她钉死在起伏的波涛里。
姜筠的耳朵燥热起来，偷偷站得离秦毓秀远了一点儿。
大白天的，吃错药了？
“筠筠姐，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姜筠又吓了一跳。
她警觉地看向小林，对方的神情很普通，不像是认出秦毓秀的样子。
放在以前，即便是二人真的在谈恋爱，偶尔共同出门被人问起类似的问题，她都会小心翼翼地回答“不是”，而秦毓秀的态度则往往比她更加斩钉截铁。
她不由自主地偷偷看向秦毓秀，不料他也正看着她。
二人目光相撞，迅速各自移开。
姜筠叹了口气，她只觉得无奈，又燃起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信不过她吗？何必这样紧张，就像生怕她忽然口不择言地说错什么。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与心爱的男生成功交往后，欢欣雀跃到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的小女孩了。
“不是。”
不是男女朋友，而是前男女友，当然，这话就没必要告知人家了。
姜筠舒了口气，再次看向秦毓秀——这下，他总该安心了吧？
吓！
她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恶狠狠、黑沉沉的眼睛，风暴在其中旋转酝酿，似乎就要在她头顶降下一场暴雨，将她整个吞没。
什么？又怎么了？！她明明干脆利落地说了“不是”啊！
姜筠深感秦毓秀今天格外古怪。要不是小林还站在面前，手里还牵着多肉的绳子，她简直想要立刻掉头就跑！
小林怔愣一瞬，很快笑起来。
“哦，这样啊！”
姜筠强迫自己躲开秦毓秀的眼睛，在内心祈祷他赶快恢复正常。
她讪笑两声，艰难地绞尽脑汁推动对话，只希望小林能快快放过他们。
“对，是我的……朋友，我搬家了，把多多寄养在他家。”
出于同样的谨慎原则，在与狗友们聊天时，姜筠自作主张地给多肉改了名字。
“你搬家了？”小林一愣，“搬去了哪里？”
姜筠笑了笑，并不打算说得十分清楚。
“离我上班的地方近了一些，方便很多。”
小林又“哦”了一声，耳朵微红：“那……筠筠姐，以后，我可以约你出来玩吗？最近城区公园那边要举办狗狗交友会，要不要一起去？”
秦毓秀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两人两狗都吓了一跳，四双眼睛一块儿滴溜溜地看向他。
姜筠不知道他为何突发恶疾，只得等他惊天动地的咳嗽结束了，再转向小林。
她不是傻瓜，对方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再怎么着也该明白过来了。
“对不起。”她抱歉地说道，“接下来工作可能会有点忙……”
“没关系！”小林笑得阳光灿烂，“等你有空了，什么时候联系我都行～”
不要脸的臭小子！
没听出来人家都婉拒他了吗！
秦毓秀挥开空中仍在荡漾的波浪号，对着小林和毛卷儿的背影怒目而视。
“这人谁啊？”他十分不满，“跟你很熟吗？还筠筠姐……叫得挺来劲儿啊！”
“是狗友。”姜筠老老实实地回答他，“先前遛狗的时候，总会碰到。”
秦毓秀闻言，越想越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小子窥伺姜筠多久了？她竟然什么也没和他说过！
“你们还加了联系方式？”
姜筠叹了口气：“小区里有狗狗家长群，大家都互加了联系方式。”
“我怎么不知道？”他气急败坏。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刚溜到嘴边的话被秦毓秀硬生生截住。
她在……忍耐他吗？
他们相识了十年，他却好像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我问过你的。”她低声说，“你不愿意进。”
秦毓秀失去声音，无措地站在原地。
姜筠低着头，他只能看到她的发旋儿，看不清她的眼睛。
目光下移，他看见她的双手垂落在身边，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将她的拳头掰开，将自己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
“我不明白。”
秦毓秀一愣：“什么？”
姜筠终于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向他，眼眸中仿若有火焰燃烧。
——几乎要将他灼痛。
“我们明明已经分……”
脚下忽然传来响亮的水流声。
二人一惊，纷纷低下头。
多肉撅着屁股，自秦毓秀的裤脚边施施然起身，昂首挺胸地走到了姜筠身边。
空气陡然凝滞。
“啊——！”
秦毓秀惨叫一声，猛地一蹬腿，却仍然无法摆脱裤腿上的湿热触感。
姜筠呆愣一瞬，忽然噗地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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