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侍卫冲过来的时候,花辞带着华瑶混在下人中,两人身材瘦小,都低着头,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华瑶心里始终惴惴不安,或许是心虚,害怕侍卫发现自己。
她一只手攥住花辞的袖子,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找到自己的主心骨,忍住不害怕。
好在侍卫们把所有下人全都赶到一堆,一间一间屋子的搜,却始终没有将怀疑的目光投射到花辞和华瑶身上。
搜了一圈,没有找到人,侍卫们只能将这不尽如人意的结果禀告成王。
谁知,成王听到后,竟然朝着关押下人的这间屋子走来。
华瑶本来已经松了一口气,可她一见到成王,脑子里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成王的嘴覆过来的场景,她很想克制住内心的惊惧,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的身子,颤抖得太明显了,成王原本只是有些怀疑,待他一眼看到华瑶颤抖得明显的身子后,再仔细一瞧,便什么都明白了。
花辞也察觉到华瑶身体颤抖得有些厉害,她抬眸瞧了成王一眼,只见成王笑得有几分毛骨悚然。
大概是成王的目光落在花辞身上太久了,与花辞站在一起的下人也发现这两个人好像很陌生,大家自觉站在两旁,让出一条道,方便成王走到花辞面前来。
成王走到花辞面前,挑起花辞的下巴,嘲讽地笑道:“本王怎么也想不通,你为何会救她?苏鹤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不顾自家安危也要来救她。”
比起苏砚白,成王的恐吓可就差得太远了。
花辞被苏砚白威胁的时候,才真正地被恐惧压制,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砚白杀的人多,身上自带着一股阴森的鬼气,哪怕他说话的语气温和,却也能让人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而成王的声色俱厉,带着些虚张声势。
“想不通就别想了,你脑子本来就不好用,并不是你多想一会儿就能想得明白的。”
花辞也很惊讶,她哪来的底气?竟敢对成王这般出言不逊。
成王定定地看着花辞,生气道:“你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本王不如苏鹤?”
“那你说说看,你哪点比他强?”虽然花辞声音都在颤抖,说出来的话却气死人。
人一旦敢于突破第一步,后面的路便都开始顺畅起来,花辞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敢用力拍开成王握住自己下巴的手,恶狠狠地看着他:“你就是处处都比不上他,否则你一个王爷,为何非要与他争呢?”
成王气得面红耳赤,大声对侍卫们吼道:“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把这两个贱人抓住!”
一声令下,两个侍卫朝花辞走来。
只是,那侍卫的手还没能挨到花辞的肩膀,却被飞来的暗器射中手背,鲜血直流。
是谁不要命了?居然敢袭击成王殿下的侍卫,所有人集体朝门口看去。
苏砚白身上还穿着北镇抚司炼狱的囚衣,立在门口。怎么会有人穿着囚衣,却不显得半分狼狈?他的眼神,越过秦王,先落在花辞那张涂抹得乱七八糟的脸上,眉头蹙了蹙,显露出几分不耐烦。见她没有受伤,才将眼神落到成王身上。
他的目光一直紧锁在成王身上,然后一步步走来,走到花辞身边,将他护在身后。
成王在短暂的惊慌失措之后,终于想起来,苏砚白如今是阶下囚,他又开始有些得意:“苏鹤,你抗旨越狱,是不要命了吗?”
“我这条命,全在陛下一念之间,陛下至今还没有下令将我削职处死,是因为我对陛下还有用。没错,我今日是越狱。可我为何越狱?成王殿下敢不敢跟我去陛下面前说清楚,你今日为何要强迫华瑶。”
“我从来都没有强迫她!”成王断然否认:“华瑶是陛下亲封的郡主,是太后的义女,我的义妹,你休要血口喷人,玷污我们兄妹的清白。”
华瑶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她也不想名节受辱,便立刻同成王谈条件:“你若是不去陛下面前乱说话,我便当今日咱们没有见过。否则我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将你今日在我耳边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告诉陛下。”
成王心里叫苦连天,后悔自己怎么怎么就在华瑶面前说了那样的话。
万一她真的说给皇兄听——
哪怕再有不甘,成王被人抓住了要命的把柄,只能咬牙认输,带着人退了出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华瑶:“记得管住你那张嘴!”
华瑶看见成王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被吓得冷汗涔涔。
成王一走,苏砚白看着花辞,目带责备之色。他指着花辞,冷声质问:“你几时跟她有了过命的交情?你在救人之前能不能先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张狼狈如丧家之犬的脸,再掂量清楚你自己几斤几两?你为什么总记住不住我交代的话?花辞,迟早有一日,你那些无用的善良会将你害死。”
花辞被他这番疾声厉色的话,说得委屈涌上心头。
“你呢?算计来算计去,有没有算到你为什么会被关进牢狱里去?”
苏砚白见她死不悔改,还要嘴犟,气得想用帕子狠狠将她这张丑脸揉搓一顿。
“你又开始耍混蛋,以为惹怒了我,我就能忘记同你算账?花辞,这件事你做错了,你今日必须同我认错,并且保证你下一次不再滥施好心。”
花辞都不明白她从前什么时候跟他耍过混蛋,分明是他每次都用各种理由来欺负她。
但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
花辞摆事实讲道理,只想理论清楚眼前这桩官司:“我救人有什么不对?你凭什么要我认错?我没有错,我不认!”
就这么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华瑶已经被苏砚白吓得脸色煞白,小腿打颤,花辞却还敢跟他据理力争?她真是勇气可嘉!
华瑶被花辞的勇气感染,虽然害怕,却也想鼓起勇气,为花辞争取一回。
“从今日起,花辞就跟我有了过命的交情。她今日冒死助我脱险,我必当涌泉相报以还之。求少爷,求少爷不要再责怪花辞。”
也就是这一刻,华瑶心里清清楚楚,她在苏砚白眼里什么都不是。
甚至在苏砚白看来,她压根就不值得花辞舍命相救?
她未来当真要嫁给这样一个心里眼里都没有她的男子?
苏砚白没有心情同华瑶多说,看向一旁的唐林川,道:“将她平安送回去。”
华瑶看看花辞,想说,我要跟花辞一起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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