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鸢一连在牢房呆了两日,不曾有一人探望。
她承认,她对陆淮还抱有一丝期冀,五年来他们之间种种,从最初的防备到之后的磨合,再到后来的信任,关心都做不得假,她也清楚在那些瞬间,陆淮待她确是真心。
但陆淮没有来见她。
是啊,在这乱世之中,这条帝王之路上,真心,是可以被抛下的。
依照陆淮的本事,两日的时间足够他理清一些东西。
可他没来,他做了什么选择已经不言而喻。
“魏姑娘...”
熟悉的声音从牢房外传来,魏鸢缓缓抬起头。
“邱先生。”
邱诸云是在风淮府就跟着陆淮的,是前任城主留给陆淮的人。
要说这风淮军中谁最想陆淮一统天下,那必然是他。
狱卒打开锁便退下了,邱诸云提着食盒走进牢房。
“魏姑娘可还好?”
魏鸢的视线不轻不重扫过食盒,又落在面前的炭火之上,并未如以前一样周到的起身道礼,只声音淡淡道:“如先生所见,一切都好。”
邱诸云似乎因她的态度怔了怔,但很快便又释然。
他将食盒放至桌上,拉了条板凳坐在魏鸢对面,看了眼她膝上的毛毯,道:“牢房阴寒潮湿,姑娘这次腿疾复发竟还不见好。”
魏鸢:“习惯了。”
“有劳先生记挂。”
魏鸢态度不同以往,邱诸云许多言语便哽在喉中,半晌才又开了口:“姑娘可知,雪雁昨夜试图劫狱?”
魏鸢平静的面上有了一丝波动。
她抬眸看向:“她一人之力如何劫狱?”
“自是有人相助。”
魏鸢知他还有话未尽,便静静等着,好一会儿,才见邱自华叹了口气,道:“陆灼因令牌丢失被罚入狱,是卢副将亲将人保出去的,出狱后,陆灼却不信姑娘是奸细,又知雪雁性情,猜到她会劫狱,二人也不知如何谋划,昨夜竟闯了大狱。”
魏鸢微微蹙眉。
昨夜她确实听到外头有响动,却不知竟是那二人。
“姑娘不想知道后续如何?”
见魏鸢久久不语,邱自华问道。
“他们连我的面都没见着,自然是被谁拦下了。”魏鸢。
“是啊,姑娘高瞻远瞩,卢副将在事情闹大之前将他们扣下了。”
邱自华顿了顿,补充道:“姑娘出事,军中引发了些动乱,加之卢副将信任姑娘,定会多方周旋,顾及不到许多,昨夜能及时将人拦下,想来也是受了姑娘嘱托。”
“先生信我吗?”
魏鸢话锋一转,抬眸道。
邱自华对上她沉静仿佛洞悉一切的双眼,静默片刻后,笑了笑:“姑娘心智超群,我的心思瞒不过姑娘。”
“如今我信与不信,已然不重要了。”
邱自华的回答在魏鸢意料之中。
”那先生今日来,有何要事?”
邱自华没答。
而是道:“姑娘可知,这两日卢副将四处奔走,试图调查温郎君之死,救姑娘出狱。”
魏鸢眼神微沉了沉。
“以姑娘聪慧,想来能明白我的意思。”邱自华:“卢副将是主上心腹,战功赫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可若再这么下去,怕是过刚易折,毕竟姑娘也知裴氏在一方的势力。”
“卢副将在军中声望不小,若他有个万一,于主上大计无益,而今正是紧要之时,容不得半点差错,于私,姑娘一心为主上周全,想来也不想看到主上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于公,狻猊王何等暴虐无常之人,为天下计,也不能让他称帝。”
往常这些话魏鸢常听,偶也附和认同,但今日,却觉心中烦躁。
“先生说这许多是为何意?直言便是。”
邱自华隐约从魏鸢语气中听出几分不耐,面上闪过一丝异色:“姑娘今日倒是不同往日。”
他们所认识的魏鸢,永远都是一副温和模样,从不曾如现在这般淡漠不耐过。
魏鸢听的好笑:“那么先生以为,渝城城主府嫡女,该是如何心性?”
邱自华一怔,盯着魏鸢半晌后,忽而一笑:“倒是我疏忽了,渝城魏姑娘幼年曾跟着温老将军随军三载,曾有一则传言,魏姑娘博学多识,知书达理,但,人狠话不多。”
这些年其他的他都见识了,唯独最后这一条与魏鸢并不相符。
可眼下瞧来,却不尽然。
也是,温魏两大世家养出来的姑娘,又怎会没有半分脾性。
顶替身份韬光养晦五载,竟无一人识破,不愧出自渝城。
“如此,我便与姑娘明说了。”
邱自华缓缓站起身,朝着魏鸢一揖,道:“我可以向姑娘承诺,待主上大业已成,必查清温郎君之死的真相,还姑娘与温郎君一个公道。”
魏鸢淡淡望着他,旋即竟是莞尔一笑。
“也不怨裴氏如此大费周章除掉我,我在王上心里,分量果真不轻。”
话中有话,邱自华面色微晒。
“姑娘,王上有不得已的苦衷。”
魏鸢不想再听了。
“好了,我腿疾复发动不得,劳烦先生将酒菜取给我。”
她的生死皆在陆淮一念之间,既然他要她的命,在这奉安城她便是有天大的能耐,也翻不出这座牢狱。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再惺惺作态,虚与委蛇,装了五年,也装累了。
邱自华自知有愧于她,即便被甩了脸子也未吭声,只默默将酒菜递给魏鸢。
“对了,昨夜还有人劫狱,瞧着是冲着梅嵩那位大弟子去的,实则是往姑娘这边来。”
魏鸢手微微一颤。
狻猊王想救她。
“也正因此,卢副将才能趁乱暗中将陆灼与雪雁扣押,不然,他二人已然下了大狱。”
邱自华边取出酒菜,边道:“梅嵩那位大弟子知道营救姑娘失败,已自戕。”
魏鸢眸色微动。
若他能在风淮军眼皮子底下自戕,那日便不会被卢坚拦住,所以他进大狱...是为了和隐藏在风淮军中的狻猊王的人接头,是为了救她。
想来竟是讽刺。
她一心辅佐的人要杀他,可被她骂了无数遍的人,却要救她。
不对!
她曾为解王上之困对他出过一些阴招,以他眦睚必报的性子怎会好心救她?
很快,魏鸢便想明白了。
他哪里是在救她,根本是在落井下石报复她!
眼下这般情景救她出去她与陆淮自然离心,救不出去...他的人一样成了她的催命符!
不论成与不成,她都得死。
他这是怕裴氏不得力,陆淮对她心软,会再用她。
魏鸢闭了闭眼,该死的!
没一个好东西!
“其实,狻猊王此时救姑娘,怕是居心...”
“我在王上身边这些年,为王上出谋划策,坏过狻猊王不少好事,他便是此时派人杀我也合乎常理,更何况他替我父母收尸,寻兄长尸骨,死在他手里我并无怨言。”
魏鸢冷声道:“比起来,倒还是一些狼心狗肺之辈叫人寒心!”
这狼心狗肺骂的是谁不言而喻,邱自华脸色一变:“姑娘,慎言。”
魏鸢却是懒得理他,拿起酒壶便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眼带嘲讽的看向邱自华:“怎么,我说错了?我便是豁出性命去,换回来的也不过是猜疑和这一杯毒酒,还是说,先生今日不是来送我上路的。“
邱自华唇角蠕动半晌,说不出话。
因为这酒,确乃毒酒。
魏鸢冷笑一声,一饮而尽。
“姑娘...”
邱自华下意识上前一步,但到底还是垂下了手。
“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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