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波云诡谲的网正盘亘在东梁的天空上,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密不透风的阴谋下。
呼吸着肮脏的空气。
苏玉淑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发觉自己的算盘,或许是明日,亦或许是现在。她被命运和责任驱动着走下每一步,只能向前——
绝不回头。
她目送罗先生和大掌柜上了茵茹的马车,阿古拉最近懂事了不少。他悄悄蹲在一旁,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所有人,绝不放过任何的风吹草动。
中原的气息远比他想象中要更湿润和血腥,阿古拉只觉得身体中另一部分灵魂仿佛被唤醒,他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此刻。他既是草原的勇士,眼下更是迅捷的猎杀者。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苏玉淑,还有兀罗浑部的利益。
苏玉淑上前握住了茵茹的手,眉眼之间满是歉意:“姐姐……你贵为县主,如今我却要把伤员塞到你的车里……我知道这不合规矩……”
“好了。”茵茹笑着打断她的话头,“事急从权。更何况……若是我能为你做些什么,赢下这一局,又何尝不是在为自己博一份心安呢?你我姐妹,何须说这些见外的话。倒是你,万事小心,莫要让自己置身险境。”
茵茹反手紧紧回握住她,她笑得坚韧而温柔。
一如在北地盛放的雪绒花。
“不要送了,我会让车夫从后院进去,他们还没有那个胆子敢抄查县主府。我会替你将人藏到最后,放心吧……我以靖北军的名字起誓。”
茵茹捏了捏她的脸,俏皮的模样竟与昔日的苏玉淑有几分相似。她不再多言,毫不拖泥带水地带人离开,只留下滚滚车痕和一片宁静。
冬天仿佛在一夜之间便来了。空气中夹杂着湿冷的味道,淡淡的水汽如同薄刃般将御寒的衣物切割,留下的只有刺骨的寒意。
苏玉淑不再犹豫,多浪费一点儿时间,就是将胜利的天平向贾骐多拨弄几分。她迅速吹响了哨子,尖锐的啸声划破了宁静,直直地刺向敌人的心脏。
“大小姐有何吩咐。”
暗卫如约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低着头,静待这位棋手的指示。
“帮我去找叶荣,告诉他我今晚要见到你家少爷。”苏玉淑毫不迟疑地撂下一句话,“方便的话就定在酉时。”
“是,大小姐还有其他吩咐吗?”
“嗯……”她莫名红了脸,稍稍低下头去,“就说我想他了,想一起吃晚饭。”
暗卫一愣,苏玉淑仿佛能透过她的面纱看到那张拼命忍住笑意的脸。她慌忙摆摆手:“没事了,你去吧。”
又是一阵轻风,暗卫重新将宁静归还给她。
每每到这种时刻,苏玉淑就分外地想念那个人。她不是胆怯,也不是想要依赖,只是觉得若他在,便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片刻的安稳与懈怠。
他如今身负皇命,京中局势波谲云诡,私盐案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呈到圣上面前,她一定要抢在那之前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至少也要揪出这群始作俑者来减轻苏家的罪责。
苏玉淑深吸一口气,她强压下盘亘在胸口的复杂心绪,厉声道:“玉海亭的伙计们!将棉花都收拾出来,准备御寒!”
虽然不知道能瞒得住贾骐多久,但只要付诸行动,只要高歌向前——
无论结果如何,但至少还能保住百姓的温暖。
众人应和着她的呼唤,库房里顿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棉包摩擦声和伙计们低沉的吆喝声。王衔山看着苏玉淑挺直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默默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大小姐,女工们已经在新辟出来的宅子里纺布了,但若是想将这些棉花全部制成棉布,只怕是还需再添些人手。”
“不急,我们明日便开门迎客,棉花先正常售卖,先让百姓们能添进衣服被褥里过冬。至于棉布……”她略略沉思后点了点头,“后续北地还会有更多棉花通过陆路运到,去再雇些人手吧,以备后患。”
“是,大小姐,我即刻去办。”王衔山转身向外,脚步却又慢了下来。他深深地回望了一眼那个宛若站在世界中心的少女,只觉得她单薄的肩头竟重得和山一样。
京城的风雪,终是将她磨砺出了一副坚硬的躯壳。
他狠下心离开,将寸步不离的想法生生吞了下去。王衔山的心中只充斥着一个念头——
绝不能拖她的后腿,绝不能成为她的包袱。
苏玉淑不是感受不到身后炽热的目光,自那一吻过后,对于男女之情她已是开窍了许多。只是越是心思烦乱,林长亭的模样就愈发清晰。他就这样蛮不讲理地、如同一颗生根的树一般强硬地掠夺着她心中的每一寸土地,直到将角落都占据,直到在她的生命里根系用力地描绘下自己的名字。
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的瞬间立刻让人清醒不少。苏玉淑用力地拍了拍脸颊,继而大步向库房走去:
“我来帮忙!”
忙碌总是会让人冷静一些。
她毫不吝啬自己的每一丝力气,将一包包沉重的棉花从车上搬下,又仔细地码放在高处货架上。粗糙的棉絮蹭得人脸颊有些发痒,她的额角很快便渗出细密的汗珠。滴滴水珠又顺着鬓角滑落,在冬日的冷空气中竟带着一丝暖意。
伙计们见大小姐亲自上阵,也都卯足了劲,原本还十分沉闷的库房里因这股忙碌的劲头而显得热气腾腾。苏玉淑一边搬着棉花,一边侧耳听着伙计们的交谈:
“你知道吗?听说城东家那家车行要换新马匹了呢!”
“是吗?这是发财了啊?”
“才不是呢,听说是之前的马又高又壮,去了京郊的庄子竟被抢了,这没办法才要买新的。”
“说来也怪,倒是不偷那几头驴,那驴肉多好吃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她心中微动,不自觉地笑了笑。寻常百姓也不过是求一个安稳,只是要做到这二字又谈何容易。
苏玉淑加快了手中的速度,汗水很快洇湿了她的衣衫,黏在背上有些难受,却让她感觉格外踏实。棉花容易受潮,一定要放得高高的才行。她踮着脚试图将棉包用力地塞到顶层货架上,却是身高用时方恨少。
周围的伙计们都忙得热火朝天,她也实在不好让人放下手中的活儿过来帮忙。
她在仓库里四下搜寻着,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箱。苏玉淑得意地笑笑,只是踩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还是差了些距离。
笑容一时间僵在了她的脸上,她跳了两下,结果还是不行。
苏玉淑的脾气如同燃起的火苗一般“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她咬着牙,双手死死抱住棉包,脚下猛地一蹬木箱边缘,整个人借着这股冲劲向上窜去。谁知那木箱年久有些松动,被她这一踩,竟发出“咔嚓”一声轻响,随即猛地向一侧倾斜。
苏玉淑只觉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连人带包摔落下来。
“小心!”
一声急促的呼喊自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苏玉淑惊魂未定地回头,撞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熟悉得让她心跳骤停的脸。
是林长亭。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库房门口,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此刻,他正微微蹙着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无奈。
“玉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她熟悉的笑意,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不是看到我来了……所以才急着投怀送抱?”
苏玉淑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火烧一般。她慌忙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脚下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怀里的棉包也“咚”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白色的棉絮如同初雪般簌簌落下,沾了她满身满脸。
她窘迫地抬手去拂,却被林长亭轻轻握住了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那熟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刚刚被惊吓到的慌乱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别动,”他轻声道,另一只手伸过来,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替她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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