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淑一整晚都沉浸在栀子花的香气之中。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同于往日的甜腻,嘴角就没有一刻放下来过。
直到她晕乎乎地到了家。
她傻笑着将点心交给绿萝,顾不上解开斗篷上的丝带便大咧咧地躺在了床上——
“嘿嘿。”
枕头被她抱在怀里紧紧箍着,被子也在身下揉皱成一团,和斗篷纠缠在一起不成样子。
“大小姐!你怎么刚从外面进来就躺下!快把衣服换了,床上都蹭脏了!”石竹皱着眉头去拉,可苏玉淑就像没骨头似的,任凭她怎么拽就是不肯挪动半分。
“我可要生气了!”
“嘿嘿。”
换做是平时,她最害怕石竹发怒,可现在却成了个只知笑个不停的傻丫头。
“她一回来就这个样子了……”绿萝长长地叹了口气,“别管她了,来吃点东西吧。”
石竹气哄哄地坐在桌前,她实在拿自家这条扭动得跟蚯蚓似的大小姐没办法。食盒里面的米花糕叫不醒她,绿萝的小白兔逗不动她,好像全天下的好东西都入不了她的眼了。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罢了罢了,真是被林大人迷了心窍。也不知道那林大人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回来就成了这副痴傻模样。”
绿萝递过块点心,凑在石竹耳边压低声音道:“她不会和林大人私定终身吧?”
“她胆子还没大到那个地步……吧?”石竹紧接着又摇摇头,“依我看,那林大人虽说身居高位仪表堂堂,可总不如咱们王掌柜贴心稳当……就是这身份上差了点。”
“我还是看好林大人。”绿萝将怀中的小兔子放在桌上,她边逗弄着它的小脑袋边笑道,“她可是苏玉淑,师城首富的大小姐,她当然要最好的。王掌柜为人老成,可是若有朝一日有了什么灾祸,他可护得住大小姐,护得住苏家?”
“且不说大小姐绝不是等人搭救的性子,就算真有那么一天,王掌柜也一定会豁了命去救的。”石竹努努嘴,“不过现在看来……王掌柜是没可能了。”
“少爷不会让大小姐受伤的。”鸩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她小心端着托盘,上面放了刚刚温好的酒。
绿萝赶忙去接,又召唤着她来看在床上打滚的苏玉淑。
“嘿嘿,鸩,你来啦,嘿嘿。”
三个人齐刷刷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看她这副样子……今天怕是也做不了什么了。”石竹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猛地推开房门,外面的雪果然已是落了厚厚一层,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明日我们就要开仓卖棉了……也不知道玉海亭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放心吧……”苏玉淑幽幽地来了一句,“明天一早我就去……嘿嘿……”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香盐气息的被褥里,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石竹见她总算有了句正经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雪还在下,簌簌落在青瓦上,积成厚厚的一层,将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洁白之中。
宛如一张巨大的丧幡。
翌日清晨。
不等天亮,苏玉淑便将自己套了个严严实实出现在玉海亭门口。她昨日已在席间与林长亭约定,两人要在京城这出戏台子上演出最精彩的一幕。
“伙计们!大雪封城,天寒地冻,如今京城之中备有大量余棉的商号不多,玉海亭定然要为解百姓危困打这头阵!”苏玉淑站在店铺正中的桌子上,大声地向众人喊着话,“记着!不准多收钱!若是遇到穷苦人家,不用在意银钱!百姓的命要救,玉海亭的名声我也要响!自古我等商贾便低人一等,今日便要那些人家好好看看,苏家是如何做的!”
“好!好!”
伙计们纷纷应和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激昂的光芒。平日里只知埋头干活的他们,此刻被苏玉淑一番话点燃了胸中的热血,仿佛自己不再只是个寻常的伙计,而是在做一件顶天立地的大事。
苏玉淑从桌上跳下来,亲自带着人将一包包雪白的棉花搬到铺面显眼的位置,又指挥着挂上早已准备好的木牌,上面用浓墨写着“平价售棉,贫寒者减免”几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
木牌沾染了一层薄雪,透着一股凛然的正气。
“石竹绿萝,你们在门口支个棚子,烧上热茶,给排队的百姓暖暖身子。”苏玉淑有条不紊地分派着任务,“衔山,你守在账房,仔细登记,每一笔收支都要清清楚楚,绝不能出半点差错。鸩,你……”
她顿了顿,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角落的鸩,“你帮我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若有什么可疑人物或是捣乱的,不必惊动旁人,直接处理干净。”
鸩点了点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后门的方向,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一切安排妥当,苏玉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玉海亭的大门。寒风裹挟着雪花瞬间涌入,却丝毫没有吹散店内的热气与干劲。门外,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已经有零星的百姓顶着风雪赶来,看到玉海亭开门,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纷纷朝着这边聚拢过来。
“玉海亭真的平价卖棉了!”
“快来啊!跑快点!”
“大家别着急!排好队,都能买到!”
百姓们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铺子涌来,很快就在棚子前排起了蜿蜒的长队。王衔山在临时支起的账房里铺开账本,提笔蘸墨,眼神专注而严肃。
“大家报账的时候大点声!”
“这位大婶,您要多少棉?”
“给我来两斤,给孩子做件棉袄。”
“我家老婆子身子弱,得多买点,能给匀匀不?”
“放心,管够!”
伙计们的吆喝声、百姓的询问声、铜钱落入钱袋的叮当声,与风雪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别样的晨曲。苏玉淑穿梭在人群中,时不时帮着递个东西,或是笑着回应几句。
平时只用手就能赶上一杆秤的伙计们,今天下手倒是没个准头。这个人多抓一点,那个人多给半斤,若是有人小心翼翼问起,也只说是自家大小姐的主意,怎么都不肯取回。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传开,越来越多的百姓顶着风雪涌向玉海亭。队伍从铺子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石竹和绿萝守在棚下,不停地给排队的人添着热茶,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只是四面八方涌来的人越来越多,棚子下的炭火盆烧得通红,茶水添了一炉又一炉,石竹的嗓子都快喊哑了:“大家别急,都有份!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可人群依旧像潮水般涌来,有人为了抢个靠前的位置,甚至不顾体面地推搡起来。苏玉淑见状,忙从店里走出来,站到高处,扬声道:“今日玉海亭的棉花管够!绝不让一位乡亲空手而归!但请大家遵守秩序,天寒地冻的若是挤伤了人,岂非得不偿失?”
可规矩一旦被打破,再想恢复便是难如登天。
“前面的人都快把棉花抢光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本就紧绷的秩序瞬间崩塌,恐慌如潮水一般蔓延开来。几个壮汉猛地推开前面的老弱妇孺,疯了似的朝铺子门口冲去,队伍彻底乱作一团,哭喊声、咒骂声、桌椅碰撞声响成一片。石竹和绿萝被挤得东倒西歪,棚子里的炭火盆被撞翻在地,火星溅在积雪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苏玉淑眼神一凛,立即飞身向前,她抽出那柄一直带在身边的匕首,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匕首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寒光,“谁敢再乱,休怪我不客气!”
她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闪电般扭转到那几个带头推搡的壮汉面前。她手腕一翻,匕首的锋刃便贴在了其中一人的脖颈上,冰冷的触感让那人瞬间僵住,死亡的气息从身后压迫而来,直到那人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着雪花凝成冰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玉淑身上,平日那个灿若桃花的大小姐此刻却与冬日化为一体,凛冽得如同北地的风雪:“不要命的,大可上前一步!”
几名壮汉似是仗着人多势众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络腮胡汉子啐了口唾沫,狞笑道:“小娘子,别给脸不要脸!这京城地界,还没见过哪个商家敢拿着刀子对客人的!”
他说着便要伸手去夺苏玉淑的匕首,手腕却被她死死钳住。
“客人?”她面无表情,指尖稍一用力,络腮胡汉子便痛得龇牙咧嘴,“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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