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师尊您听徒儿解释啊。”席姮一边半推半拒地往后倒拽,试图用靴底摩擦地面增加阻力,一边扯着嗓子干嚎,“徒儿刚才那是口嗨,夸张表达懂不懂啊?大半夜泡寒潭会冻出风湿骨痛的,您不体恤徒儿,也得体恤体恤您自个儿的尊体啊!”
詹暄文长腿一迈,步履不停,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半个:“我习惯了。你若嫌冷,我可以用灵力帮你烘着。”
“这不是烘不烘的问题,这是伦理道德的问题啊。”席姮急得直冒汗。
见硬拉不过,她索性把心一横,两只眼睛开始像探照灯似的,在山道两旁左扫右瞄。
按理说就在这一带才对啊。
可任凭她眼珠子都快瞪脱框了,四周除了乱石、杂草,啥也没看见。
席姮哪儿能想到,那柄在地上躺了许多天、落满腐叶的飞剑,早在十天前就被其他时间段巡山勤快的外门弟子给顺手捡走,高高兴兴地交去执事堂当无主之物充公挂牌拍卖了……
“在找什么?”头顶突然落下一道沉沉的询问。
詹暄文虽然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但眼角余光始终锁在她身上,自然没漏掉她一路贼眉鼠眼扫视草丛的动作。
“没、没找啥。”席姮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干笑着找补,“徒儿就是看看咱们无情道夜间,有没有什么不长眼的灵兽挡了师尊的路……”
“寒潭外围有剑阵,没有妖兽。”詹暄文打断她,拽着她径直跨过了那道气流隘口。
“嗡——”
感应到詹暄文的气息,原本凌厉肆虐的寒潭剑阵收敛了所有杀机,向两侧退避开来,露出了尽头那片大雾弥漫、水汽蒸腾的幽冷池潭。
水汽夹杂着寒意扑面而来,冻得席姮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潭水清澈见底,水面漂浮着几缕冷凝的白雾,周围怪石嶙峋,分明就是她第一天跑路撞见他露天沐浴的案发现场。
还没等席姮从寒气里缓过神来,就见詹暄文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力道。
紧接着,在席姮惊恐万状的注视下,他抬起了手,搭在了领扣上。
“我靠,师尊您疯啦?!”
席姮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啪得断成了两截。
她哪儿能想到这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屁的木头,发起疯来手段这么野。大半夜在寒潭边给她现场表演脱衣秀,这要是被掌门知道了,她明天就得顶着勾引无情道长老的罪名被逐出无情道啊!
“扣上,赶紧扣上!!”
席姮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伸出两只爪子,手忙脚乱地抓住了他要解领扣的手。
掌心触及他的胸,席姮羞得直缩手,但看着那敞开的衣襟,又只能硬着头皮贴上去,两只小手在他胸口一阵瞎胡乱抓,忙不跌地帮他往上拉扯中衣。
“师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席姮急得满头大汗,手指哆哆嗦嗦地去捏那些扣子,可越急越扣不上,好几次指尖都蹭过了他的锁骨,“我跟裘逸叶进的万药阁是个满是陈年竹简、到处都是霉味的破档案库,里面除了灰就是死人的废纸,连半滴水都没有。我们连手都没碰过,更别说脱衣服了,真的,我发誓!”
詹暄文任由她那冰凉的小手在他领口划来划去。
听着她一连串的话,他低头看着眼前急得脸色通红、梨涡乱颤的少女,心底的焦躁奇迹般地一点点平复下来。
“真的只有档案?”他沙哑着声音确认。
“真的不能再真了。”席姮艰难地帮他把最后一颗扣子按了回去,顺手帮他整理平整,累得直喘粗气,“我要是说了一句假话,就让护山大阵把我劈成秃头!”
精神紧绷褪去后,巨大的疲惫感铺天盖地涌了上来。他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垂眸看着依然抓着自己衣襟不放的席姮。
“扣错了。”他淡淡地落下一句。
席姮抬头一看……
好家伙,因为刚才太慌乱,她把第一颗扣子扣到了第二个扣眼上,导致领口歪成了一个滑稽的形状。
詹暄文无言地垂头看了一眼那错位的领口,叹了口气,指尖微动,灵力将扣子解开重新扣齐。他按着太阳穴,转身就往寒潭走去。
席姮吓了一跳,连忙追问:“不是,师尊。误会都解释清楚了,您怎么还往水里走啊?”
詹暄文站在潭边,背影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头疼,需要压一压。”
席姮这才想起他有头痛的毛病,愧疚顿时涌了上来。但看着他穿着那身整整齐齐的道袍就要往水里下,席姮的嘴又忍不住唠叨了:
“等等师尊,您就这么穿着衣服下去啊?这寒潭水一泡,衣服全湿透贴身上……等会儿您走出来的时候,衣服贴着胸膛,那岂不是比不穿还要勾人?”
詹暄文脚步一顿,转过头来,那双眼眸里写满了“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的麻木。
席姮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立马双手合十,非常识时务地往巨石后面退:
“得得得,弟子懂规矩,这就滚到巨石后面去抱头蹲着,绝不偷看。您脱了泡、穿着泡都随您,泡完了叫我一声就行。”
说完,她一溜烟缩到了巨石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结果没过几秒又刷地把眼睛闭上,假装自己是个石头。
过了一会儿,寒潭边飘出一句詹暄文无奈的低语:“转过去,不许出声。”
潭水响起哗啦水声,冷气蒸腾。
过了一会儿,席姮实在蹲得腿麻,开始抓心挠肝地犯嘀咕。
不让说话就不说话,她席姮什么时候这么听过劝?
今晚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她本来要谈的正事硬生生被这呆子吃醋破防给搅和跑偏了,这会儿正好是坑师尊出差的天赐良机。
“师尊?师尊您冻僵了吗?”席姮试探着从巨石后头探出半个脑壳,两只手扒着石角,嘴里开始小声碎碎念:
“徒儿蹲在这儿百无聊赖,脑子里全是今天在万药阁查到的惊天秘闻。您要是再不理我,我就只能一个人在这儿憋死啦。”
潭水里静了几息,随后传来一道声音:“说。”
听到回应,席姮眼睛顿时亮了。
她也顾不上什么不许出声的禁令,直接从巨石后面蹦了出来。不过这回她学聪明了,目不斜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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