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耽误你了。”
许明远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假笑,像是狐狸,头上的耳朵、身后的尾巴都在得意的摇晃:“我没说过。”
如果让许明远排许婉荣屈指可数的优点,那么有自知之明这一点一定稳居高位,毫无争议。
许明远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许婉荣愧疚好半天。
其实这辈子的生活和上辈子有什么关系呢?
说到底是许婉荣长出良心了吧?
要是许婉荣上辈子也这么讲良心就好了。
人类分化ABO三种性别,当真是一项最伟大的进化,就连最冷静自持的许婉荣都能为易感期而着相,给她前世千百般哀求都不得的“爱情”,甚至会无条件地相信着她,让她体验了一场痛快的失而复得。
许明远受不了被许婉荣一直这样看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脱掉了外套。身上那件不怎么防寒的绒面小牛皮抹胸吊带终于展现出了全貌,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风情万种。
但她一刻没停,绕了一圈往门口走过去。
“你去哪儿?”许婉荣着急到声音有点变调。
“洗澡啊。”
许明远抱起一边的纯棉浴袍,面无表情地推开一旁卫生间的门:“你不洗?”
门“砰”一声关上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和窗外的烟花声汇成二重奏。
许婉荣坐在沙发上,手边是许明远刚刚脱下来的外套,还残存着她身上的余温。
一切仿佛都是前世的重映,身份却经历了倒转。
许婉荣还记得,许明远一次次恶狠狠地对自己说“我不是武明远!”,可还是不受控地想起了自己把明远一个人留在偌大的皇宫中,躲到京郊的别院里,编织出一个有一个谎言,欺上瞒下。
当时明远在皇宫里,也是这样守着她的外套吗?
感受着余温一点点消失殆尽。
可为什么许明远又一遍遍地告诉她,她爱她,所以要跟她在一起。可相爱不是两个人的事吗?为什么许明远从未对她说过任何依据喜欢?
许婉荣抬起手,想去抓桌子上那颗被许明远咬了一口、已经开始氧化的苹果,刚刚把苹果拿了起来,就感受到腹部忽然十分剧烈地抽痛起来。
苹果咚一声落地。
她捂着肚子,摔下了沙发,在地毯上默默地蜷起了身子。
是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那场车祸的后遗症吗?
还是前世的致命伤回到了这副身体,开始作祟,想再次要了她的命?
也可能是从前编了骗明远的谎言,遭报应了。
许婉荣痛到眼前一阵一阵地发白,眯着眼睛看向那颗被咬了一口、又红又大的苹果,失望地想,这是不是脏了,不能吃了?把脏掉的部分削一下就好了吧。
削一下吧,虽然失去了一部分身体,至少还能做个好苹果。
许婉荣坐起来,靠在沙发上缓了一阵子,拿了刀来给苹果削皮,抵着那咬痕的边缘,小心地去掉纳西已经变黄的果肉。
许明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了,把毛巾和浴巾一起扔过来,瞥了一眼她手里的苹果:“这皮不厚,事真多,还得削皮……”
说到一半,看到许婉荣在削自己咬过的部分,就突然没了声音。
许婉荣忍着腹部的抽痛,把削好的苹果举了起来:“你还吃吗?”
“我爱吃带皮的。”许明远面无表情。
看到许明远之后,那些悲伤的、不堪的记忆好像“忽”一下就升到了半空中,再也抓不到影了,折磨许婉荣的疼痛也渐渐散去了。
于是许婉荣把苹果放到了桌上的盘子里,缓缓站起来往浴室走,就听见许明远又问她:“你削了皮,不吃?纯糟蹋啊。”
“你刚刚不也就吃了一口就走了?”
“那是我准备等会儿出来吃的,等我出来这个苹果已经被你霸占了。”
许婉荣想要解释:“那是刚刚不小心碰掉了,我把脏了的部分削掉而已。”
“哦,我还以为你是嫌弃这苹果被我咬了一口呢。”许明远笑了一下,把苹果拿起来咬了一口,“既然都削了,不吃白不吃。”
清甜果肉在唇齿间炸开的瞬间,居然也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许明远从许婉荣的手里抢回了自己的苹果,可喜可贺,希望未来还能抢回来更多属于自己的东西……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总统套房的床很大,床上摆着两条被子,四个枕头,规规整整。
看着许婉荣洗完澡坐到床边,许明远就按了睡眠模式的按钮,看着窗帘自动拉上,躺了下来,没再看手机。
确认关系的第一天,应该洞房吗?
哦,那是结婚。
结婚才有洞房吗?没结婚不是也可以有吗?
许明远漫无目的地想,好可笑,真正的初恋居然是姐姐,不知道的以为她是什么恪守封建道德的余孽,就连第一次都要献给姐姐品尝一下。
她翻了个身,闻到许婉荣身上的沐浴露香气,和自己如出一辙。
许明远入睡得很快。好像有许婉荣在她的身边,她就总能安然入睡。
可能是年前的收尾太累了,也可能是老破小的床真的不如高级酒店的舒服,许明远睡得史无前例的沉,呼吸绵长而清晰,像是一只暖阳中打呼噜的猫。
朦胧中,她总是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盖在自己的身上,像是一只趴在身上的冤魂恶鬼,让人感受到安心。
只是她还是想要一个答案——许婉荣,你到底爱不爱我?
许明远早就忘了自己曾经把爱当成狗屁,只想听到一个直白的回答。
也早忘了,爱人也是家人的一部分。
一个就连身份和家境都在撒谎的坏孩子,居然在渴求一份真感情,居然想要许婉荣真心实意地说出“爱你”两个字。
许婉荣失眠了。
她忍受着身下陌生的床褥,忍耐着想要贴紧许明远的冲动,只敢很缓慢地靠近许明远,汲取零星而微弱的热量。
她有太多问题想要问许明远了。
我要怎么相信你,怎么爱你?
我明知我眼前的你是一个虚假的你。
我明知道你的家庭美满,你从不孤苦伶仃,从来不缺人爱,我这个曾经让你无依无靠的恶人,要怎么装作无事发生,再次闯入你的生活里?
在你逼我承认“爱”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许明远陷入酣睡,无法回答任何问题。
可是许婉荣从没有过“不爱”这个选项,只有爱才能让她抓住这缕风,能够乘风而起,不至于溺亡在许明远的回忆里。
*
年后,许明远自己回了一趟家,拜了年,讨了红包,瘫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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