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着几步远,叔侄两人停下。
姜六航抱拳:“皇上,好巧。您也来托百晓楼探消息?”
秦信微微颔首,手上慢慢转着佛珠,声音沉肃,听不出什么情绪:“姜姑娘。”
姜六航还等着他的下文,不想他却闭口不言了。
孙从庸看看都戴着帏帽,对站着冷场的两人,无端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但他也没多想,官老爷嘛,跟他们江湖人没话讲,再正常不过。
他自报身份,谢过秦信的恩情,拍着胸脯豪气道:“皇上日后若是患上难以诊治的病症,尽管派人来找我,孙某必尽全力。”
众军士嘴角抽动。这话听着是好意,可怎么那么像咒人呢?
孙从庸本人却不觉得有何不妥。
向来都是别人哭着喊着求他治病,他主动开这个口,还是念着皇帝寻到好友尸骨以及给衡儿正名的恩情。
秦信冷淡地道:“多谢神医,但宫中有御医,就不劳烦神医了。”
孙从庸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衡儿一家子,还有混蛋黄超不算,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承诺给人治病,竟遭到拒绝。
倒显得他热脸贴冷屁股了。
没眼光的小子!
那什么御医,能比得过他吗?
秦信仿佛没看到他的不虞之色,继续道:“再者,我搜寻姜允、徐真两位居士的尸骨安葬,是受衡王所托,与两位不相关,不必觉得受了我的恩惠。姜姑娘剿灭马荣有功,朝廷向民众说明,应当应分,姜姑娘不必将此事挂怀。”
姜六航听着这一番话,眨了眨眼。
她怎么觉得,大哥在撇清关系呢?
孙从庸显然也如此想,臭着脸一把拽住姜六航:“既如此,衡儿,我们走。”
姜六航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不要生气,对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站在那的人道:“皇上,一起走吧?都是去百晓楼,正好同路。”
“不必。”秦信声音依旧冷淡,“你们先行,我们要在此稍歇。”
姜六航:“……”
她有点不确定,大哥是真要休息,还是不愿和她一起。
但既然大哥这样说,她也不好勉强。
从庸叔叔已经哼了一声,往前走了,她只得也跟着过去。
这条路很窄,姜六航走过时,离秦信只有半臂之距,清爽的皂香钻入他鼻间。
像六航身上的气味。
秦信猛地攥紧佛珠,指腹被坚硬的珠子硌得生疼。
他在想什么呢?为何要把六航和这女子比较?
以为和这女子再不会相见,却不巧又遇上了。
惹得他心烦。
“皇上,我们去了。”姜六航走过去后,回头摆手告别。
我们去了。
我去了。
我去了、我去了、我去了!
三军阵前,黑岩山浓雾中,一幅幅画面在脑海里闪现,一声声“我去了”绞缠撕扯,搅得秦信脑仁生疼。
姜六航走出几步,忍不住又回头望。
大哥说要歇息,却没坐下,仍然侧身站立在路上,帷帽微垂头朝向路的左边。
她跟着望过去,全是一棵棵的树,层层叠叠的,什么也看不清。
孙从庸拽她:“走走走!有什么好看的?那小子!瞧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指不定心里怎么嫌弃我们这些草莽呢。哼!当皇帝了不起啊?还不是有查不出的消息,要求助百晓楼?”
姜六航无奈,低声安抚:“从庸叔叔你别生气,他绝不是那种人,他连乞丐、奴仆都平等看待,只要有能力,都一样地提拔重用。今天这样,肯定是心里有难事,没心情应付我们。”
孙从庸想想也是,连皇帝的身份都解决不了,肯定是有天大的难事解决不了。这样一想,怒气稍息,不再气呼呼的。
姜六航安抚住从庸叔叔,自己心里却沉甸甸的,像坠了一块巨石。
大哥到底遇到了什么难事?
等会他和今禾姐见面,一定要想办法偷偷瞧一瞧。
——
“衡妹妹!”
请人通传后,姜六航叔侄两人只在外等了片刻,即有一个身穿利落劲装的女子风一样卷了出来,欢喜地迎向姜六航,一把紧紧抱住她。
这位就是百晓楼楼主,姓宋名今禾,比姜六航大一岁。
当年姜六航挑战各武林高手,她亲自跟在姜六航后面,记录交战情况,两人由此相识,后来又成为好友。
“今禾姐!”姜六航回抱她。
两人九年未见,却一点不生疏,情谊丝毫未减,挽着手进入楼内,相挨着坐到一把宽椅上,四目相对,眉眼间都是重逢的喜悦,满腹说不完的话。
但想到大哥马上就要来,姜六航抓紧时间先说了正事。
宋今禾一口应下:“放心!只要这世上还有一株天心草,我必定把它找出来。”她说着,笑容敛去,目中含着深深的忧虑,握紧了姜六航的手,“可是,万一天心草真的绝迹了,孙神医又没想出针灸的方法,衡妹妹,你难道真的去那山谷里,再不出来?”
姜六航点头:“总比死了强。”
孙从庸冷哼道:“还有个法子,抓住那个人,逼着她给你治。”
姜六航吓了一跳,连忙道:“那不行!那位老婆婆说过,出谷的人都发过毒誓,宁死也不泄露谷中的医术。”
宋今禾抚了抚衣袖,沉思着道:“百晓楼的记载中从未有这样一个神秘山谷,听你所言,这山谷应该存在不短的时日,且出谷的人不止一个,按说,怎么都逃不开百晓楼的耳目。就是药王谷,传说神秘莫测,世人都不知其所在地,可其实百晓楼是知道确切位置的。”
孙从庸在旁若有若无地哼了一声。
姜六航心虚地找补:“兴许,那山谷在远离中原的蛮荒之地,百晓楼的势力没到那里?”
正说着,侍从来报:“楼主,兴元帝来访,见不见?”
宋今禾一怔,随即正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是皇帝来,哪能不见?但百晓楼也有百晓楼的规矩。你去告诉他,只能带一个人进来,如若不肯,启动机关,请他们闯过来。”
侍从应声而去,过得一刻,再次进来回报:“楼主,兴元帝带了一名军士随行,已到院外。”
孙从庸跟着侍从去客房,姜六航道:“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今禾姐说,不去客房了,在东耳房里等一下就是。”
宋今禾含笑看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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