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随着沈忘尘,一起飞在云端,薄雾缭绕如轻纱,细雨朦胧似烟岚,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山峰,峰峦被雨雾包裹着,只露出青黛色的山尖,雾气从谷底腾起,与云端的雨雾交融,景色缥缈如画。
夏栀背靠着楚绯月,目光随意的扫过四周,掌下是绾丝那绵软柔滑的触感。
她瞥见不少弟子也是搭乘着别人的载具,或挤在一柄飞剑上;或共乘一只灵宠,在雾中若隐若现。
其中,还有几张眼熟的面孔,秦晓月和陆惊寒两人虽然离得远,却频频转头,眼神飘忽,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夏栀正琢磨要不要叫两人过来,耳边便传来一阵轻微的水声。
她抬眼望去,云漪坐着一颗巨大的扇贝,优哉游哉地靠了过来。扇贝通体雪白,壳上点缀着各色珍珠,细小的气泡围绕在壳底,水光流转,随着气流轻撞壳身,不时发出似波涛拍岸的轻响。
云漪盘腿坐在扇贝中央的舒适软垫上,身子微微前倾,眼里冒着精光,压低声音好奇着:“夏姑娘,可有跟老祖共证大道?”
夏栀完全被她的大扇贝吸引住了,目光黏在贝壳上,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个漂浮着的泡泡,“啵”的一声溅起星星点点的水花。
她随意地摆摆手,语气漫不经心:“我这点修为,谈不上什么证道。”
楚绯月在前面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她可不是这个意思!都说别被她的外表欺骗了,她这小脑袋瓜里想的可多着呢!”
“没有共证大道啊......”云漪皱了皱眉,拾起一个抱枕,环在怀里。随即又眼睛一亮,深深吸了口气,语气愈发激动,“难怪还是个筑基。哎呀,这纯洁的气息,更香了!”
她盘坐在贝壳里,将脸埋在抱枕上,咯咯咯的笑着。小小的身子蜷在一起,活像个圆润的珍珠娃娃。
夏栀听得一头雾水,对云漪的反应更是万分不解。
楚绯月向后微靠,挨近她些,一字一句缓缓道:“她这意思,是想问问,老祖可曾与你双修。结契之人共证大道后,会生出实实在在的牵绊,真正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修为、心境都会互相影响。”
“这么玄妙......”夏栀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她清楚,她们口中的双修,定然与自己所想的不同,但这两个字,仍让她忍不住耳热心跳。
楚绯月回头瞥了眼她,眼中浸满暧昧笑意。
接着道:“你有所不知,这双修之术门类繁多,但无论何种方法,最终都将达到意念相合、心境相通的地步。届时,双方在修为、道法等多个方面,都会迎来质的飞跃。”
说罢,她收敛笑意,认真补充着:“然而,凡事皆有两面性,与高修之人双修也并非全是益处。二人境界差距越大,修为较低的一方,所承受的痛楚便会越深,甚至可能会损伤根基。所以,如何使得双方都能得到圆满,是每对道侣面临的难题。”
“老祖不轻易与你双修,自然是心疼你啊。”云漪凑了过来,眼中流露出赤裸裸的兴奋,“以他的修为,你怕是连一瞬都撑不住的。”
她那目光太过炽热,夏栀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抿了抿唇,怯生生的低声问:“痛?为什么会痛?不是说不会肌肤相亲吗?”
楚绯月仰头大笑,清脆明快的声音混着风声,格外悦耳。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拍着腿道:“这肯定是温陵江那个新瓜蛋子给你教的!双修最肤浅的才是肌肤相亲,我合欢宗的道法,岂会这般浅薄?我们追求的自然是无远弗届、形神俱妙的神交之境!”
夏栀愣住,张了张嘴,刚想问问什么是“神交”,周身的薄雾却猛地一震,一股霸道的力量,瞬间将楚绯月与云漪都逼开了数尺之远。
随后,她便被蕴灵裹住,身不由自的飘回了沈忘尘的身边。
耳边的风声渐渐变轻。
“到了。”
清淡到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响起,浇熄了夏栀几愈发作的全部不满。
她伸着脖子望去,薄雾渐渐散开,露出下方一座坍塌的山体。
断壁残垣中碎石遍地,在雨水的浸泡下湿滑发亮,石缝间沾着干枯的藤蔓,有几处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光,像是镇土峰弟子在清理时留下的禁制。
沈忘尘悬在半空,目光落了下来,静静看着远处。
随后,周身蕴灵微动,带着夏栀缓缓向深处飘然而去。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打在枝叶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原本就破碎的山道,变得更加湿滑泥泞。
脚下的碎石混着黏腻的泥土,阻拦众人的脚步。
不少弟子只能运起灵气,在脚下凝成一层淡光,灵光覆着满地的湿泞,才能勉强跟上沈忘尘的脚步。不时有人身形歪斜,险些滑到,引得阵阵低呼,在山谷中轻轻回荡。
风裹着雨丝吹灌进深谷,带着丝丝未散的血腥与腐气,微凉刺鼻。
不同于众弟子的狼狈,夏栀就舒服多了。
她依旧被蕴灵柔和地托着,惬意又舒适,不染半点泥污。
这几日下来,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特殊待遇。反正要她在这毫无落脚之地、堪比泥石流过境的山道上爬上去,估计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不如就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份照顾。
她索性找了更自在的姿势,摊靠在蕴灵中。
夏栀双眼微眯,懒懒地想:要是一直这么菜,岂不是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不用努力的感觉真好,全当是在真人剧本里度假好了!
然而,还没得意多久,托着她的蕴灵突然收起,重心一歪,夏栀便被沈忘尘扔了下来。
她站在一片破败的碎石阵前。
环顾四周,荒凉又陌生,当真是完全认不出身在何处。夏栀闷闷地撅着嘴,小声嘀咕道:“到头了吗?这是哪啊?”
沈忘尘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着前方一小片空地说:“锁灵台”
夏栀一惊,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小声嘟囔着:“不是被埋了吗?这是把那台子挖出来了?”说着,便快步走了上去。
空地的面积并不大,周围堆着一圈圈的碎石,排列整齐,像是被人特意清理出来的模样。空地中央,则是那座沾满斑驳血迹的锁灵台,青黑色的石面被雨水打湿,将血迹冲刷的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深浅不一的凹痕,混着雨水泛出乌黑的色泽。
夏栀绕着锁灵台走了半圈,看不出个所以然。
她伸手摸了摸石面,冰凉湿滑,上面的纹路模糊不清。眉头微微皱起,当初被困在这里,并没有特别在意过这些奇怪的刻痕,现在来看更是一头雾水。
不过比起锁灵台,她还是更在意那两个耳室,或许能找到神秘黑影的线索。只是眼下这一地的碎石,别说耳室了,连洞口在哪,都已被彻底掩埋,无法分辨。
夏栀直起身,叉着腰,不满地抱怨着:“镇土峰还专门审理查案呢,连保留第一案发现场都不懂,乱七八糟的,这还查个屁的查!”
“噗嗤——”一声嗤笑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云漪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蹲在她身旁,对她挤了挤眼睛,小声附和道:“我也觉得镇土峰那帮人不靠谱!做事毛手毛脚,一点都不细致。”
夏栀想起楚绯月之前的叮嘱,连忙闭了嘴,往边上挪了挪,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云漪看出了她的退避,脸上的玩笑淡了些,正色道:“别怕,我又不是要吃了你。是池峰主叫我,来帮助你二人查案。”她小小的身躯裹在轻薄的水蓝色纱衣下,既可爱又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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