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德何能,能得到神女垂青?
风扬起她鬓边的碎发,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忘了动作,没有像往常一样,为她将发丝拨到耳后。
不高的地势往下眺,见不到几户人家,人迹罕至的山岗处只得听到林间簌簌,霍治却在此刻听到了自己失序的心跳,若要让她知晓,定是要惹她调侃一阵。
两人起身,往回走,在马边止步,他仍旧缄默,深沉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分毫。
他高她太多,烈日灼眼,元宥音不曾抬头,就也没能察觉到。
当他一直不说话是还沉浸在对双亲的追思里,她静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方折叠齐整的帕子,握着他的腕口抬起,掌心向上,帮他擦去手掌里沾染的尘土。
她认真细致,低垂着头,擦好一边便换另一边,柔软的绢布在掌心抚过,带起微微的痒意,直到他双手不染纤尘,她素白的帕子却脏了个遍。
元宥音迟疑须臾,正想着这脏了的帕子该何去何从,指间忽然一空,回神时,那帕子已然被他揣到了怀中。
“你……”
她刚要抬头,来不及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整个人就被他拉着,扑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里,猝不及防的一下,鼻尖撞上了他坚硬的胸膛。
元宥音吃痛,手被他压住,连揉一揉鼻子都做不到,倒不是要挣脱开这个怀抱,而是想退开些,才动,就被男人收紧的臂膀止住,力道大到像是要将她揉入骨血之中。
被他起伏的胸腔紧贴着,元宥音感受了一会儿,福至心灵:“霍长嶷,你该不会是感动怀了吧?”
女子含笑的声音闷在怀里,响在耳畔,不难听出其中的得意,霍治却一点也不觉得羞耻,身子低了低,贴近了她的脖颈,坦然应下:“嗯。”
元宥音被他箍在怀里,头埋在他胸口,听着一声声有力的心跳,渐渐红了耳根。
“你松开些,我喘不过气了。”
男人烙铁一样的手臂纹丝未动。
“霍长嶷!”
他这才稍稍卸力,依然没放开她,仅仅只是给她留出了空隙,让她能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元宥音仰起头,入目就是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再往上,便是一双深邃的眼睛,此刻那里面翻涌着极尽复杂的情绪,沉沉蒙蒙,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她不禁想世人对他的评价刻薄且片面,若他当真奇丑无比,她怎会被这一眼晃了神,心口莫名一跳,竟是下意识就要撇开头。
可她未能如愿,霍治托住她的后脑,霸道地不允许她有任何动作,落下的吻却是轻之又轻,珍而重之,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元宥音心头一颤。
这一下,吻在她光洁的额头。
不染情欲的,不含杂念的,触之即离,却比平常任何一次亲近,都要显得更加郑重。
他喃喃的声音在发顶响起,“敏敏。”
“嗯。”她给面子地应了。
“敏敏。”
一遍一遍唤她的乳名,及笄之后,元珵和曲嬷嬷都甚少叫过的两个字,此时却被他反反复复地喊着,像是要刻入灵魂深处。
“你够了没有。”元宥音不想再给他面子了,其实却是怕他发现,只是被他这么叫着,她就不争气地想哭,眼眶发酸,声音闷在喉咙里,“叫个不停。”
霍治低低笑了声,指腹蹭过她的脸颊,装作没发现她的逞强。
山岗上的风清清疏疏,他们没在南岭逗留太久,日头渐起,盛夏的午阳颇烈,霍治知道她不喜欢,回去的路上策马扬鞭的速度也便更快了些。
膳后,朝廷新任命的官员抵达,与此同时,一行人自城门而出,朔陵的城关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元宥音放下了车帘,回眸看去,车厢里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这回没有骑马,而是和她一同坐在车厢里。
男人靠在车壁上,两腿岔开,手撑着,阖着眼,面色平静,瞧不出来在想什么。
他看着不像在小憩,这么多日来,也不见他好好休息过几回,一直在连轴转,倒真是铁打的人。
元宥音思忖片刻,伸出手去,指尖才要触碰到他的肩膀,就被他反手扣住,握在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她正奇怪他哪又多生出一双眼睛,才会这么及时地发现她的动作,就见他缓缓睁眼,古井无波的眼底清明一片。
元宥音往他挪了挪,霍治纵容她靠近,很自然地伸手拦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亲昵地蹭了蹭:“怎么了?”
“跟我说说你的过去,好不好?”
她离他近,能感受到他的胸腔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你不愿意?”她抬头,状作不满。
“当然不是。”他几时拒绝过她?只是一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其实也好猜,应该是早上去了趟南岭,把她的好奇给勾了出来。
他垂头,沉沉看她,后者大大方方地承认,证实了他的猜想,随即弯了弯嘴角,神情又娇又媚:“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全然不是她那个嘴硬的性子会说出的话,直白且坦诚。
霍治还有什么好拒绝?低头对上她的目光,斟酌了会儿:“南岭那边的人都以打猎为生。”
“嗯。”她知道,上次听他说过。
元宥音看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把玩着他的手指,划着他掌心细长的纹理,霍治瞥了眼,由着她闹,目光投向扬起的帘角,依稀可见官道上的黄土。
“我爹手艺好,力气大,能靠着脚印分辨猎物的大小,甚至能猜出它藏在哪里。”他缓缓说着,“南岭地方穷,但是山里有货,起初过得倒好,可惜后来流年不利,几次碰上天灾,日子也就难了起来。”
“那时候你多大?”
“五六岁?记不清了。”霍治摇摇头。
他说有一次猎到了野猪,家里却没人高兴得起来,那会儿年幼的他看到了他娘在偷偷落泪,因为他爹险些被撞下了山崖。
祸根好像就是这样埋下来的,第二年他爹就真的因此殒命,他娘身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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