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之国海域的风暴渐渐平息,海面重归铅灰色的死寂,只余下被巨浪反复冲刷、洗去所有战斗痕迹的嶙峋礁石。
那些血迹、破碎的纸屑、扭曲的金属残渣,都已消失在幽深的海水中,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漩涡面具孤独地悬浮在半空,早已被主人重新戴上,遮掩住那张残缺不堪、不愿示人的脸。写轮眼透过面具唯一的孔洞,死死盯着下方空旷的海面,以及更远处那座被雨幕笼罩、依旧如钢铁巨兽般沉默的雨隐村。
眼睛不见了。
长门不见了。
小南也不见了。
连同那双关键的、属于宇智波斑的轮回眼。
被那个“庭院”,那个“苍崎红”,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追踪、甚至无法有效干扰的方式,在他眼前硬生生截走。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暴怒、挫败、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在胸膛里翻腾。右半边身体由柱间细胞构成的部分传来熟悉的、如同无数细小根须在皮下游走的钝痛,那是情绪剧烈波动时与异质身体产生的排异反应。
“该死……”低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带着压抑的怒火。
计划被打乱了。
月之眼计划的关键一步——回收轮回眼,彻底掌控长门——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最后一刻,被横插一脚,彻底失败。那个所谓的“庭院”和其主人,其展现出的对灵魂与空间的掌控力,已经超出了他对忍术的认知范畴。
还有小南最后那搏命一击掀开的面具,以及她脱口而出的“你不是斑”……虽然那女人大概率活不成了,但她的灵魂被那个庭院接走,这意味着秘密很可能已经泄露。
“宇智波带土”这个身份,以及这张脸背后所代表的、与“宇智波斑”截然不同的痛苦与过去,或许已经暴露在那个神秘的“恩主”面前。
这很危险。非常危险。
带土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早已学会了将情绪埋入更深的冰层之下。他需要思考,重新评估局势,制定新的策略。
首先,必须确认那个“庭院”的位置和更多情报。自从宇智波灭族之夜那个诡异的“消失”事件后,他就让白绝和黑绝持续搜寻线索,却一无所获。对方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却又能在关键时刻精准介入。
其次,九尾和一尾人柱力。九尾在木叶,一尾……似乎也出了状况。根据之前从砂隐白绝分身传回的零碎信息,我爱罗在中忍考试期间“失踪”了,情况与宇智波族地的消失有某种微妙的相似感。
这会是那个“庭院”的手笔吗?他们在收集人柱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斑。
真正的宇智波斑的灵魂,如今状态如何?如果轮回眼被那个庭院主人获取,斑的复活是否还能按原计划进行?那个庭院主人对斑的灵魂会做什么?
一个个问题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带来沉重而紧迫的压力。他感到一种久违的、仿佛回到神无毗桥坍塌那一刻的无力感——面对无法抵抗的变故,面对珍视之物从指缝中流失的绝望。
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宇智波带土了。
他是“宇智波斑”,是月之眼计划的执行者,是注定要为这个绝望世界带来新生的“救世主”。无论遇到什么阻碍,他都必须前进。
只是……好累。
从身体到灵魂,都传来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右半边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你已非完整人类”的异样感,左眼每一次使用万花筒能力带来的负担,以及心底那个永远无法填补的、名为“琳”的空洞,都在蚕食着他的精力。
但他不能停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雨隐村的方向,身形缓缓虚化,融入空间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
空间转换。
并非返回晓的某个据点,也非去往白绝的藏身地。
带土的身影出现在一片寂静的森林深处。这里远离人烟,古木参天,落叶堆积了厚厚一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殖质气息。在林间一片小小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座简单的石碑。
木叶慰灵碑。
上面刻着许多名字,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牺牲的木叶忍者。
带土的脚步很轻,落在松软的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石碑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最终停留在一个位置。
***宇智波带土***
他的名字刻在那里,在“卡卡西”的名字旁边。
真是讽刺。
他凝视着那个名字,面具下的嘴角扯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死者的名字刻在这里,享受着后人的凭吊与追思。而生者却顶着死者的名号,在黑暗的泥沼中越陷越深,策划着颠覆整个世界的疯狂计划。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石碑上“宇智波带土”那几个字的刻痕。冰凉粗糙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带土……”他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死得真是时候啊。死在了最‘英雄’的时刻,把眼睛给了卡卡西,把痛苦和绝望……留给了活下来的这个‘我’。”
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
***神无毗桥,坍塌的岩洞***
巨石压下的剧痛,半边身体的麻木,视野逐渐被黑暗吞噬。最后的意识里,是卡卡西那双因震惊和悲伤而睁大的眼睛,以及自己嘶哑却坚定的声音:“卡卡西……我的眼睛……送给你了……保护好琳……”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奇异的地下空间。身体……变得很奇怪。右半边沉重、麻木,却又充满了陌生的、磅礴的生命力。他挣扎着坐起,看到了那个坐在石质座椅上、如同枯木般的老者——自称宇智波斑。
“你救了我?”他嘶哑地问,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卡卡西和琳的担忧。
“是,也不是。”斑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深邃,“你的右半边身体损毁严重,我用了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细胞为你重塑。你现在……是宇智波与千手力量的结合体。”
带土愣住了。柱间细胞?那个传说中忍者之神的细胞?他低头看着自己变得苍白、布满细微木质纹理的右臂,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和隐隐的恐惧涌上心头。
“为什么救我?你想要什么?”他不傻,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讲述了一个关于“月之眼计划”的故事,一个关于无限月读、永恒和平、创造完美世界的疯狂构想。带土听着,只觉得荒谬绝伦。
“我不信!这个世界……还有值得守护的东西!我的同伴还在等我!”他挣扎着想离开,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
“守护?”斑嗤笑一声,那只浑浊的轮回眼中掠过冰冷的光芒,“很快,你就会知道,这个世界所谓的‘羁绊’和‘守护’,是多么脆弱可笑的东西。”
带土被囚禁了。或者说,被“保护”在这个地下空间里,进行着艰苦的复健。白绝如同影子般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提供着必要的信息和……一些外界的情报。
身体的痛苦是持续的。柱间细胞与自身宇智波血脉的融合并不顺畅,右半边身体时常传来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又像有无数细根在血肉中生长的剧痛和麻痒。
他咬着牙忍耐,心中唯一的支柱就是尽快恢复,离开这里,回到卡卡西和琳身边。他想象着重逢的画面,卡卡西会用他的左眼惊讶地看着他,琳会哭着扑过来……这些想象支撑着他度过一个个痛苦的日夜。
直到那一天。
白绝“无意”中提起,雾隐村的忍者似乎在边境附近活动频繁,目标可能是木叶的补给线或侦查小队。带土心中莫名不安,追问细节。白绝支支吾吾,最终在他的逼问下,“透露”卡卡西和琳所在的小队,可能遭遇了雾隐精锐部队的伏击。
带土疯了。他不顾身体的剧痛和尚未完全恢复的力量,强行冲破了斑设下的简单禁制(或许是默许),利用刚刚掌握不熟、却因柱间细胞而变得异常强大的木遁和写轮眼能力,循着白绝提供的模糊方向,不顾一切地赶去。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个让他整个世界彻底崩塌的画面。
卡卡西的千鸟,贯穿了琳的胸膛。
琳脸上带着悲伤却又解脱般的笑容,缓缓倒下。
卡卡西呆立当场,写轮眼中勾玉疯狂旋转,最终连接成陌生的图案。
而带土自己,左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视野中的一切都染上了血色的滤镜,某种冰冷而强大的力量自灵魂深处涌出——万花筒写轮眼,于此绝望时刻,同步觉醒。
“啊啊啊啊啊——!!!”
悲鸣撕破夜空。
接下来的一切,记忆是破碎而猩红的。暴走的木遁,神出鬼没的虚化能力,写轮眼中释放出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怖力量……雾隐的暗部如同麦草般被收割,鲜血染红了土地。
当他终于停下,站在尸山血海中喘息时,卡卡西已经抱着琳冰冷的尸体,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带土跪倒在地,右手的木刺深深插入地面。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看着周围残破的尸体,看着这片被他的愤怒和绝望彻底摧毁的战场。
琳死了。
被卡卡西杀死了。
为了保护村子?为了保护同伴?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牺牲琳不可?!这个世界……这个逼迫同伴互相残杀、将无辜者作为牺牲品的世界……到底有什么值得守护的?!
斑的话语,如同毒蛇般再次回响在耳边:“很快,你就会知道,这个世界所谓的‘羁绊’和‘守护’,是多么脆弱可笑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的珍宝,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以为看到了黑暗中的光。
结果,光熄灭了。被自己最信任的同伴亲手掐灭。
守护?羁绊?火之意志?
全是狗屁!
这个世界,从根子里就烂透了!充满了谎言、背叛、无意义的牺牲和永恒的仇恨循环!
只有斑所说的“月之眼”,只有那个能让所有人沉浸在完美梦境中的无限月读,才能终结这一切痛苦!才能创造出一个……有琳的世界!一个不会被迫牺牲、不会承受离别之苦的世界!
冰冷的决心,如同最坚硬的寒冰,在他破碎的心中凝结。所有的悲伤、痛苦、愤怒、绝望,都被这决心冻结、压缩,化为推动他前进的燃料。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擦去脸上不知是雨是泪的液体,转身,朝着斑所在的地下洞穴走去。
步伐,前所未有的坚定,也前所未有的……死寂。
*******
回到地下空间,斑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回归和转变。
“想明白了吗,带土?”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带土抬起头,左眼的万花筒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旋转,冰冷而空洞:“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
斑开始详细阐述月之眼计划的步骤:收集尾兽,复活十尾,成为十尾人柱力,向月亮施展无限月读。
带土沉默地听着,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卡卡西。那个总是迟到、总是一副懒散样子、却比谁都重视同伴的家伙……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沉浸在杀死琳的痛苦和绝望中?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冰冷的决心淹没。卡卡西选择了村子和任务,放弃了琳。他不再是自己认识的卡卡西了。他是……敌人。是这个世界扭曲规则的一部分。
“我会执行这个计划。”带土最终说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以‘宇智波斑’之名。”
斑点了点头,枯槁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好。那么,我也可以放心地将后续……托付给你了。”
带土微微一怔。
下一刻,斑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不祥的查克拉波动,外道魔像的管道从他背后脱离。他的气息迅速衰弱下去。
“你……”带土隐约明白了什么。
“我的时间到了。”斑的声音越来越低,“这副残躯,已经撑不下去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带土。记住我们的目标……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话音落下,斑的头缓缓垂下,气息彻底断绝。
带土站在原地,看着斑“自杀”后留下的冰冷躯体,心中没有多少悲伤,只有一种沉重的、仿佛被强行套上枷锁的宿命感。
斑死了,把月之眼计划和“宇智波斑”这个身份,像甩包袱一样甩给了他。
而他,甚至不能拒绝。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活下去的意义,是通往“有琳的世界”的唯一路径。
白绝和黑绝从阴影中浮现,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命令。
带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对斑利用自己的愤怒,对前路茫茫的无奈,对必须扮演“宇智波斑”这个角色的排斥,以及深藏的、对一切包括自身生命的极端漠然。
他想死吗?或许想过。在琳死去的那一刻,在觉醒万花筒的瞬间,他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已经跟着死了。但斑给了他新的“目标”,一个可以为之燃烧剩余生命、哪怕堕入无尽黑暗也在所不惜的目标。
想死,却不能死。至少,在完成月之眼之前,他必须活着,作为“宇智波斑”活着。
“处理掉这里。”他冷冷地对白绝下令,声音已经带上了属于“斑”的冷漠与威严,“从今天起,我就是宇智波斑。”
*******
时间推移。
他以面具男的身份行走于忍界暗处。策划了九尾之乱,试图捕捉九尾,却被水门老师阻拦。那场战斗,他再次体会到了“失败”的滋味,也看到了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母为了保护村子、保护鸣人而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
那一刻,他心中涌起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有对水门老师实力的惊叹,有对计划再次受挫的愤怒,但更深层……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悲伤和茫然。
水门老师,那个总是阳光灿烂、信任着弟子、深爱着妻子和村子的男人,也死了。为了守护他认为重要的东西。
和卡卡西一样。
他们都在践行着自己的“忍道”,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自己,却在策划着摧毁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一切。
偶尔,在深夜独处时,这个念头会像毒刺一样冒出来,带来细微却尖锐的痛楚。但他会迅速将其压下去,用对“月之眼”的坚定信念,用对“有琳的世界”的渴望,将其覆盖、冻结。
他找到了长门、弥彦和小南,以“宇智波斑”和“和平引导者”的身份,将“让世界感受痛楚”的理念和收集尾兽的计划植入他们心中。他看着这三个在战争中失去一切、渴望改变世界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只是,他们的“痛楚”尚未达到极限,他们的“绝望”还不够彻底。不过没关系,他会“帮助”他们,就像斑“帮助”了自己一样。
弥彦的死,是他暗中推动的一步棋。看着长门在挚友死亡的痛苦中彻底扭曲,将轮回眼的力量用于制造“佩恩六道”,以“神”自居,贯彻“痛楚和平”……带土面具后的嘴角会勾起冰冷的弧度。
看吧,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痛苦滋生仇恨,仇恨催生力量,力量带来更多的痛苦。唯有打破这个循环,创造没有痛苦的梦境,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偶尔也会“欣赏”长门的偏执和小南的忠诚,就像在欣赏一件按照自己设计图纸逐渐成型的作品。只是这欣赏中,或许也掺杂着一丝对同样沉沦于痛苦之人的微妙共情,以及……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更深的厌弃。
然后,是宇智波灭族之夜。
与宇智波鼬的交易,各取所需。他乐于看到木叶自断臂膀,削弱实力,同时也将鼬这个危险的棋子纳入晓。灭族的过程,对他而言更像一场盛大的、血腥的戏剧。
他看着宇智波的族人在绝望中挣扎、死去,看着鼬在痛苦中挥舞屠刀,看着富岳和美琴最后的平静赴死……心中涌起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嘲讽。
这就是所谓的豪族?这就是所谓的血脉羁绊?在绝对的权力和利益面前,同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直到……他在族地的边缘,感知到了那个不应该存在于此的气息。
漩涡玖辛奈?
那个在九尾之乱中应该已经死去的九尾人柱力?
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刻瞬身前往。然而,就在他接近那片区域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恐怖吸力骤然传来!
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木叶的夜景瞬间被无边无际的、摇曳着猩红与苍蓝花朵的诡异空间取代!一股宏大、古老、非人的意志淡淡扫过他,如同神祇俯瞰蝼蚁。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下一刻,就被一股更加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弹”了出去,狼狈地摔落在木叶村外的森林里。
宇智波鼬也在不远处,脸色同样难看。
发生了什么?!
那个空间是什么?那股力量是什么?漩涡玖辛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难道她没死?那水门老师呢?
一连串的疑问和震惊冲击着他的大脑。紧接着,从鼬那里得到的情报更加骇人——水门老师也可能以某种形态存在,宇智波全族的尸体和族地建筑神秘消失,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凭空挖走的空洞。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忍术、对世界的认知!
他立刻命令白绝和黑绝不计代价地搜寻线索,寻找那个诡异空间的入口,寻找任何与“庭院”、“恩主”相关的信息。然而,一无所获。对方就像幽灵,存在于传说中,却抓不住任何实质的痕迹。
这种失控感让他焦躁、不安。未知是最大的敌人。
他只能将注意力暂时放回月之眼计划,加紧尾兽的收集,同时密切关注木叶的动向,尤其是鸣人——水门老师和玖辛奈的儿子,现任的九尾人柱力。
他暗中观察过鸣人很多次。那个顶着金色刺猬头、脸上有着狐须纹、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嚷嚷着要当火影的笨蛋吊车尾。
真像啊。
不是长相,而是那种……傻乎乎的乐观,对同伴的重视,对认可的渴望,以及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属于人柱力的孤独。
简直和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和荒谬的愤怒。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小子可以在阳光下长大,可以拥有同伴,可以怀抱着不切实际的梦想?而他的琳,他的光明,却被这个世界无情地夺走?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卡卡西成了这个鸣人的老师。
那个第七班,鸣人、佐助、春野樱……仿佛是一个扭曲的轮回,重现着当年水门班(水门、带土、琳、卡卡西)的结构。
卡卡西……他过得怎么样?
带土无法克制地,一次次“路过”木叶,隐匿在神威空间中,远远地、偷偷地看着卡卡西。
他看到卡卡西依旧总是一副懒散的样子,捧着那本《亲热天堂》,迟到,用千篇一律的借口敷衍。
但他也看到卡卡西在指导鸣人他们修炼时的认真,看到他在任务中保护弟子们的果断,看到他在无人时独自站在慰灵碑前长久的沉默。
卡卡西似乎……找到了某种新的支撑。不再是那个沉浸在杀死琳的阴影中、行尸走肉般的拷贝忍者。他有了新的弟子,新的责任,似乎……也重新找到了一点活着的实感。
这个发现让带土心中翻腾起极其复杂的情绪。
是愤怒吗?当然。
卡卡西凭什么可以“走出来”?凭什么可以在杀死琳之后,还能获得新的羁绊,还能过得……像个人样?
是嫉妒吗?或许。
卡卡西拥有了他曾经拥有又失去的“老师”身份,虽然水门老师已死,但卡卡西自己成了老师,拥有了可以守护的弟子。
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悲伤和无力。
为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过去悲伤。
为那个站在慰灵碑前、背影依旧孤寂的卡卡西感到一丝……可悲的共鸣。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神无毗桥没有塌,如果他没有“死”,如果他和卡卡西、琳都平安回到木叶,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他会不会也成为老师,带着自己的小队?卡卡西会不会还是那副死鱼眼却可靠的样子?琳会不会已经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疗忍者?
但这些“如果”,都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碎。
现实是,他站在黑暗里,卡卡西站在阳光下,中间隔着琳的血、宇智波的亡魂、以及一个名为“月之眼”的疯狂计划。
他们早已走上了截然相反、注定敌对的道路。
********
思绪从漫长的回忆中抽离,带土依旧站在慰灵碑前,指尖停留在自己的名字上。
雨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穿过森林的枝叶,打在他的面具和黑袍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卡卡西……”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你现在……幸福了吗?”
“有了新的弟子,新的羁绊……是不是已经可以……忘记琳了?”
“凭什么……”
声音渐渐低沉,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凭什么你可以走出来?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凭什么这个世界对有些人温柔,对有些人却残酷至此?
愤怒、悲伤、嫉妒、痛苦……种种情绪在胸中炸开,让他右半边身体的排异反应再次加剧,传来阵阵刺痛。他猛地收回手,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他最后看了一眼慰灵碑,目光复杂地扫过“宇智波带土”和“野原琳”的名字,然后缓缓转过身。
身形开始虚化。
在彻底融入空间的前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是脚步声,很轻,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还有那熟悉到骨子里的、懒散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似乎在低声念叨着什么。
卡卡西。
带土的身体僵住了。他可以在对方发现之前彻底消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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