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千丝回到听风楼的时候，薛言辞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沉。
倒是云霄十分激动，在千丝身边问东问西的。
“你也是妖啊？”
“我的天呐，我真是开张了，这才几天啊三只妖！我见到三只妖！”
“你来自哪里啊？跟金敏是同乡啊？太有缘了！”
“你是什么妖啊？修为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过来我们玉清观结个缘？”
“……”
他一路碎嘴子的跟到了安王府。
等到没人了，他搓搓手，终于厚着脸皮问：“我能不能用灵虚镜看看你啊？你放心对你没有损伤的，你甚至都感觉不到，跟照镜子似的！我就是好奇你的真身而已，就让我看一眼～”
他说着，还朝千丝抛了个媚眼。
千丝张嘴想说什么，又被薛言辞堵回去：“听敏敏说你们云外山的妖最为良善，想必这点好奇心一定会满足他的吧。”
千丝好似无奈的叹了口气，张开双臂：“那你看吧。”
“多谢多谢，嘿嘿。”
云霄掏出灵虚镜，口中念念有词，左手划出几道符咒之后，从镜子里迸发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将千丝笼罩在内，好半晌，都没见他原型显现。
“诶？”
云霄大受打击，拿着他的灵虚镜“啪啪”的拍了好几下，再次重复刚才的动作。
还是不成。
“完了。”云霄的脑袋耷拉下来，“看来师父留给我的灵虚镜真坏了。”
金敏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不忍，安抚他道：“嗯……也许是因为，我和千丝活得比较久，道行比较高呢？”
“你们俩道行高，灵虚镜看不出来也正常。但皇后不是只有几十年的修为吗？那还是个妖中小孩呢，它也看不出来！”
“杏姝？你什么时候用灵虚镜看过杏姝？”
“就那天在大殿上啊。”云霄摊在椅子上生无可恋的仰头，“当时皇后娘娘也在。”
金敏回想一番，是她被裴千霜戳穿身份，太后带着云霄上殿难为她那次。
“可你那时候不是在照我吗？”
“是照你没错，但是这灵虚镜可不是只有金光覆盖的范围有效的，按理说是方圆五十步以内所有妖物都得现形才对。当时皇后娘娘也在，她现形了吗？没有吧，反正我没注意到。”
话音刚落，薛言辞耳尖一动。
他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金敏身上，也没注意明杏姝。
后来皇兄突然暴躁发难，起身要求把云霄押入牢中时，他倒是看了一眼皇兄皇嫂所在方向。
那时候的明杏姝整个人被皇兄的披风挡在身后……
薛燃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转身拉着金敏就要出门。
“王爷？我们要去哪？”
薛言辞步履匆匆：“进宫。”
“怎么突然要进宫啊？”
“皇兄可能早就知道皇嫂是妖。”
金敏慢慢睁大了眼睛：“啊？”
早知道杏姝是妖？那他废后的时候，怎么好像是刚知道一样？
薛言辞眉头高高皱起，显然也是意识到这个。
那日云霄在殿上用灵虚镜的时候，他就觉得皇兄有点不对。
登基六年，他何时在众臣面前有过如此暴躁失态的样子？
那时他可是拍案而起，整个人都炸起来了，连查都不再继续查的，就要把云霄押入大牢。
当时他以为皇兄是为了他，快刀斩乱麻，自家人的事自家人关起门来说。
但如今想来，似乎不是。
他是在那时候看到了自己的皇后也是妖，抢在被别人发现前，先下手为强。
如果皇兄早就知道明杏姝是妖，而且还有心替她隐瞒，说明他根本就不在乎明杏姝的身份，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废后？
薛言辞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觉得皇兄可能有事瞒着他们。
一路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承乾殿，刚到门口，就遇到了匆匆往外走的诚公公。
“王爷，王妃！”
诚公公看到他俩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压低声音快速道：“今日明家有消息过来，说皇后……明家小姐要离开京城云游四海，老奴看陛下心情不佳，斗胆想请王爷王妃阻拦片刻……”
他是看着薛燃长大的，薛燃心里怎么想的，他比谁都清楚。
在收到明杏姝今日离京的消息后，薛燃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没了，眼里的光也灭了，好像是风中残烛，只剩一点点微弱的灯芯撑着了。
他的预感告诉他，今日若是真让皇后走了，陛下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这话刚一说完，金敏第一个急了。
“杏姝要走？她怎么都没有同我说一声！”
一旁的薛言辞心想，应该是怕给你说了被你阻拦吧，毕竟放不下皇兄，也怕自己心软。
“……不行，我去拦她。”
金敏跺跺脚，一溜烟的消失在众人面前。
诚公公瞧着她消失的方向，呆呆地张着嘴：“王妃、王妃还真是……神通广大。”
薛言辞轻咳一声，越过他踏入殿内。
薛燃正坐在御案后看折子。
面色苍白，远远看去，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薛言辞心中一紧。
“皇兄。”
他慢慢上前，从薛燃手里把折子取走。
上面留着一个汗涔涔的指印，可见有人捏着它已经很久了。
薛言辞深吸一口气，语气心疼。
“你早就知道皇嫂是妖了，对吗？”
薛燃恍惚的抬头，看着弟弟那张担忧的脸，忽然就红了眼眶。
他轻轻的笑笑，没控制住的眼泪替他作出了回答。
“为什么。”
看着兄长这个样子，薛言辞也跟着心口抽痛。
在他印象中，兄长永远都是强大、温和、包容的。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兄长都能从容不迫的解决，安排好周围人的一切。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薛燃这样脆弱无助。
“阿辞，我……”
薛燃虚弱的开口，还没说出几个字，就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
薛言辞连忙掏出帕子递过去，轻轻帮他拍背缓解。
等这一阵过去，他看到帕子上全是乌黑的血。
薛言辞瞳孔骤缩：“皇兄你……那毒没解！”
薛燃苦笑着摇头：“我知弟妹已经尽力而为，此乃天意。”
或许如果没有他最后突然的反扑，这毒就能被逼出体外。
可是他当时不受控制的调动了所有内力，毒素又恰好被逼到丹田处。
于是倒灌入经脉，一路摧毁了他的五脏六腑，反噬严重，再无回天之力。
……
金敏一路飞奔，身形化作了闪电，几乎是瞬间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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