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毒对身体损耗极大,沈珩身子日渐虚弱,第五日起了高烧。
林泽衣不解带守在病床前,丝毫不敢懈怠。
高烧,加上连日来的高强度用药,沈珩身子大概是吃不消,这一烧就一直昏睡未醒。整个人看上去也比之前瘦了些。
林泽心底没底,找段承宴问了几次,段承宴只说无事,让他不要担心。
他面上点头,却仍是一直守在床前,忧心忡忡。段承宴怕他这样下去熬坏了身子,从后面凑近他,想把他扎晕。
不料他反应太快,顷刻间矮身躲避,抓住右边袖口里滑出的匕首向他刺过来。
段承宴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快的身手,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边后退边抵挡:“别激动,是我。”
眼底杀意渐渐退去,林泽看清了来人,冷声问:“你做什么?”
“想让你睡会儿。”
“不必。”林泽眉头微蹙,警告道,“以后不要在我背后做小动作,我容易控制不住误伤你。”
话音刚落,后面的衣袖被人轻轻拽了拽。段承宴想着他刚说过的话,正为沈相的安全担忧,却见十五眼底的寒冰瞬间化成一抹温暖的亮色,扔下匕首转身:“醒了。”
声音又轻又温柔,跟刚刚威胁他的像是两个人。
合着误不误伤还分人?
沈相明明也是从后面“偷袭”的。
“怎么了?”沈珩瞥见地上的匕首,“怎么和段承宴动起手了。”
没等林泽解释,段承宴便十分有眼力见地解释:“啊哈哈,误会,一场误会,那什么,我先出去了,记得喝药啊,喝药。”
林泽自始至终一直看着他,没说话。
沈珩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对不起啊,吓到你了吧。”
林泽极为反常地将他的手反握住,双手将他因为余烧还有些发热的手握在中间,抵在额间,滚烫的眼泪滴落下来:“我答应过你以后都不离开,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好好活着。”
那滴热泪像是滴在沈珩心上,烫得他心都跟着颤:“这次一定陪着你,我保证。”
门口过来送药的段承宴尴尬地轻咳一声,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先……先把药喝了啊?”
沈珩知道林泽脸皮儿薄,有气无力地睨他一眼,段承宴立马把药放在门口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关门。
这样大半个月过去,沈珩身子果然见好。
林泽也总算能松口气了。
沈珩自穿过来,难得有闲时,如今好不容易偷得几分闲,打算在这儿再休息两日,让林泽好好放松放松再走。
晚饭后,两人在山脚下自在闲逛。
夕阳余晖下,一群倦鸟归入山林。
半粉半紫的晚霞落在沈珩身上,将他那一身清冷的白衣也衬上几分颜色,透出几分生机勃勃的生气。
林泽悬了许久的心总算在落日余晖下归于平静。
他感到了一种平淡的充实感,他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此刻就站在他眼前,健健康康地跟他走在一起。
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
到底是上天怜他,竟让他又有了这样的机会。
沈珩心情应该也不错,轻声哼起了小曲儿,曲调是他们上高中时的放学铃声,旋律舒缓动人,像娓娓道来的一个轻松而舒缓的故事。
虽然这样的日子并不会长久,或许只有几日,但林泽还是选择短暂地忘却其他杂事。
享受此刻,享受这样跟沈珩一起无忧无虑漫步的日子。
沈珩大概也跟他想到了一处,只跟他闲聊,并不提那些糟心事。
天色渐渐昏暗,天边那一抹迷人的粉紫色被自然抹了一笔,渐成蓝调。
“回去吧。”林泽道。
沈珩:“歇会儿。”
林泽跟着他坐在一处乱石子堆成的小鼓包上,沈珩突然转头问他:“林泽,我的礼物呢?”
没有人不喜欢礼物,即便最好的礼物已经在他眼前,但沈珩仍忍不住贪恋其他。
他很好奇,林泽所谓的他一定会喜欢的礼物是什么。
“念念……”真到了开口的时候,林泽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他略一迟疑,便听沈珩带着委屈抱怨道,“你同我在一起,心里却只有你的念念吗?”
林泽噎了下,正要解释,又听沈珩阴阳道:“我倒不知,你的心上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能让你这般惦记。念念,念念,你就那么在意她?”
林泽身子一僵,他没想到,沈珩心底竟如此介意“念念”这个名字:“如果我说,念念是你的孩子呢?”
“什么?”沈珩浑身一颤,旋即又愣住,清冷的眸子微眯,目光一错不错望着他,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林泽低头,垂眸,脸红了大半面,好在夜色昏暗,能掩下那害羞的模样:“念念是……我生的。”
沈珩激动起身,跨跪在他身前,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下意识重重摇了摇他的肩膀:“你是说,他、他……”
沈珩哑然,激动的半天没说出下半句,林泽偏过头,微微颔首:“他是你的孩子。”
“前世那荒唐一夜过后,我不知怎么面对你,偷偷跑掉后,拉黑了你所有的联系方式。后来我听人说你在找我,我很后悔,想去找你,可我发现……我……我怀孕了。”
林泽声音越来越低,一个大男人,当着另一个大男人的面讲述自己怀孕生孩子的事,实在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即便那个人是孩子的父亲。
“我……我不知道怎么……怎么跟你说,就想着,先把孩子生下来再告诉你,我没想到……”
没想到陈郁会意外身亡,只留下他满心的悔恨和遗憾。
“你出事之后,我给他起了小名,叫念念。”
话音刚落,他便被沈珩紧紧抱在怀里。大概是沈珩太激动,没控制住力道,撞得林泽身子往后倾了倾,一手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所以念念,念的是我,不是别人?”沈珩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喜悦。他忍不住笑着,虽然他不相信男人生孩子这种事,但他相信林泽绝不会拿这种事骗他。
他的声音变得低了些,声音也沉了下来:“林泽,你自己一个人生下他,照顾他,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林泽轻声道,“你没见过以前的念念,他生得很像你,我每次看到他的眉眼,都会想起你。”
“陈郁,”林泽低头,颤声道,“我知道,前世是我有错在先,可我恨过你。”
眼眶微微有些发酸,林泽仰着头,低声道:“我那时候想,我是不该逃,可我罪不至死吧,你怎么能那么狠心,怎么能……”
“是个意外,”沈珩轻声安抚他,“跟你没关系,是个意外,不是我故意的。”
“林泽,都过去了。”他轻轻拍着林泽的背,安慰林泽,也在安慰那个一直心有芥蒂的自己,“我们回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林泽被沈珩吵醒:“今天有集市,我们去给念念买点礼物吧。”
沈珩之前对林念好,都是看在林泽的面子上。他一边照顾着这个“故人之子”,一边又阴暗地嫉妒他,嫉妒他母亲。
所以对林念的好也掺了水,只是想方设法保全他的性命,却并没有对他太好。
所有事关林念性命的事,他都当头等大事来办,其余琐事,他一概不管。
就像他明明可以多去看他几次,却以忙为借口,只半月左右去一次。
他也从没给林念买过礼物,他不想见林念,因为每次见林念,都会让他想起来,林泽曾经深爱过别人。
如今想起这些,沈珩只觉羞愧。
两相对比,林念对他就好很多。
知道他身子不好,想方设法给他弄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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