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延寿坊。
拓跋木兰蹲在院子中央,面前摆着一盆水,她正用一块破布擦洗膝盖上的伤口。
伤口细小,是昨天教孩子们练球时蹭破的,皮肉有些外翻。
“木兰姐!”门口传来一声喊。
木兰抬头,看见巷口站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正拼命朝她挥手,“来了来了!铁头张带人来了!”
木兰把破布扔进水盆里,站起身,膝盖上的伤口还没处理好,她走到门口,朝巷口望去,三个男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那个圆亮光头,正是西市有名的地痞球手“铁头张”。
他身后跟着两个打手模样的人,一个梳着冲天辫拎着木棍,另一个耳朵上套着铁环手里拿着荆条。
巷子里原本在玩耍的孩子纷纷躲到廊檐下,街边的小贩商户和过往的行人,皆等着看好戏。
铁头张走到风雷社门前。
他上下打量着木兰,看到她挽起的裤腿,膝盖上还有那渗着血的伤口,嘴角一扯,不怀好意地冷笑了一声,“哟,受伤了?那我倒是省事了啊。”
木兰把之前团起来的挑战书从衣服里拿出来,“这是你的挑战书?”
铁头张没有否认,“是我,怎么,怕了?”
“怕?”木兰把挑战书随手往身后一扔,“我就是好奇,一百两银子,你‘主子’出手挺大方,那姓钱的是不是嫌钱太多烧得慌?”
铁头张脸色变了,“你管谁出的钱?有人出钱,我办事,今天要是不教训一下你,我以后在西市还怎么混?”
“你想怎么样?”
“好说。”铁头张指了指院子里的那片空地,“你跟我比一场,白打二人局,一对一较技,不许落地,失蹴便算输。你要是输了,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再当着西市所有人的面说一句‘回纥杂种活该挨打’。”
院子里那几个孩子听到这话,都吓得不敢出声。木兰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伤口。
血已经顺着小腿流下来,拓跋木兰笑了一下,“行,不过规矩得改改,我一个人,打你们三个。”
此言一出,巷子里一片哗然。
铁头张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你一个人打我们三个?兜里的口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木兰不跟他废话,她转身走进院子,捡起地上的球,拍了拍球上的灰,对着铁头张仰了仰头,“来不来?”
铁头张止了笑,跟身后两个打手交换了一个眼神,“阿彪,阿虎,上!”
三个人互相点了点头,走进院子,呈扇形将木兰围在中间。
有人为了看好戏爬上了墙头,占据好位子,连附近胡饼铺子的老板都放下了手里的铁鏊子,探着脖子往这边看。
木兰不摆姿势,不做任何花哨的动作,对着那个球轻声说了句,“伙计,你可得要争口气啊。”
然后她一脚踩下,那球顷刻间往上一弹,不等它着地,她在半空中一脚抽射。
球如同脱弦的劲矢,直直砸向“冲天辫”的面门。
“冲天辫”本能地抬手格挡,但球速太快,“砰”的一声闷响,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他鼻子正中间。
鼻血当场飙了出来,“冲天辫”惨叫一声,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围观的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呼,“木兰姐!厉害!”
“冲天辫”带着哭腔大喊,“大哥,彪哥,她打我!”
拓跋木兰准备开第二球,“第一球我赢了。”
只见她脚尖一勾,将球踢得猛高,众人皆抬头望向球的高度,那球迅疾如风,在空中不停旋转,那个叫“阿彪”的家伙头跟着一起转,生怕没接住球。
又是“砰”的一声,球带着旋劲重重磕在阿彪的头顶,他膝盖一软,当即跪倒在地,只觉眼前天旋地转,捂着脑袋嘟囔,“大哥,大哥,我怎么瞅着有两个你在我面前来回晃。”
围观的人群纷纷捧腹大笑,闹声此起彼伏。
铁头张的脸色有些难看,“小兔崽倒真有几分本事啊。”
木兰不准备给他思考的机会,立马发起第三球,球在她脚背上弹跳了一下,她猛地一抬脚,球影一闪,撞在院墙上,借着力道反弹回来,铁头张刚想抬腿,球便精准地击中他的小腿骨。
铁头张痛呼一声,抱着腿蹲了下去。
前后不过片刻功夫。
接连三回合落败,三个男人,全部倒地。
巷子里的呼声越来越大,拓跋木兰忍着膝盖处传来的刺痛感,“怎么?还打不打了?”
铁头张也是个说话算话的,“算你小子厉害,愿赌服输,是我技不如人,从今往后,西市我铁头张认你这号人物!”
拓跋木兰也毫不客气,“我们风雷社的人,站着踢球,站着死,想让我认输,除非我死了。”
铁头张一瘸一拐地朝木兰抱拳,“我们走!”
捂着鼻子的阿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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