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雨下得大,经风一吹,零星几滴飘进客厅,老妈顾不上争执,先起身去关窗。
大姨瞅着妹妹的背影,嗓门震天响:“芝芝,你听我的,去留学!学费大姨出!”
作为富婆,经济基础决定家族地位,她说话特别“好使”,但不包括在亲妹妹这里。
只见老妈利落关好窗,居高临下跟姐姐对视,寸步不让:“国外有什么好的,我准备让她考研。”作为政治老师,她天然反感留学论。
大姨见气势被压制,也站起身来:“我说你教了一辈子书,眼界就这么点。考研考研,学历就那么重要?芝芝学的西班牙语,不融入语言环境,再上多少年学都一样。去了国外,保管她一两年就能说一口纯正的外语,回国后找工作就容易了。”这是她会三门外语的亲身感受。
这话说的很现实,老妈一下子没的接,老爸这才插进去嘴:“你们两个坐下说嘛,又不是吵架,声音都小点。”他递茶,“大姐喝杯茶,大家心平气和地聊。”
大姨见好就收,敛容而坐,翘着小拇指优雅地喝茶,余光扫视着妹妹,慢慢溢出笑来。
“都是你这死丫头,不听我的话去读师范,好端端选个稀奇古怪的专业,你完蛋了!”老妈把怒火烧向安静如鸡的芝芝,突然一把扯住芝芝的头发开骂。
芝芝:“嘶——”好痛!
扯头发?老妈打她从来都是上巴掌,为什么会扯头发!
芝芝下意识伸手就挡。
耳边顿时响起了多重奏。
“呜啊啊——娘,二姐打我!”这是睡在身侧的小妹在嚎叫。
“哇儿哇儿——”这是被小妹惊醒的侄女儿在啼哭。
“喔喔~玉儿不怕不怕,娘在,乖乖睡觉觉。”这是大嫂哄女儿的声音。
“你两个死姑娘瞌睡不好好睡,大半夜吵吵,再大声,我起来一个给你们几棍子吃!”这是吴佳香中气十足的训斥。
芝芝猛地睁开眼睛,脑子说不出的清明。
古代木头房子,楼上楼下打呼磨牙声都能听到,在这清凉的夜里反复提醒她,她不但出国了,还回不去了。
芝芝心想:“是的,老妈说的没错。我完蛋了……”
“你还哭,睡觉不老实,居然扯我头发!”芝芝暴躁地踢了一脚小妹,换来她更大的哭喊声。
常萍赶紧睡到中间隔开两人:“再吵娘真上来了。”
在大嫂的安抚下,玉儿哭声渐弱,一家子重入睡梦。
只有芝芝睁着大眼睛瞪着黑暗中的房梁,今晚注定无眠了。之前总怀有希望——她在飞机上睡着了来到这里,说不定哪天就能在这里睡着了回到飞机上呢。
二十九天了,一天天过去,一天天“梦醒”。
“咯咯喔~咯!”
她穿到未知朝代的第三十天,在鸡鸣声中到来了。
第一只鸡鸣后,村里的公鸡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
天还黑着,楼下隐约有了动静,那是吴佳香最先起床了。
舀水声,烧火声,洗脸声,泼水声……芝芝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是被人掐醒的。
罪魁祸首正站在床边朝她龇牙咧嘴地做怪动作。
芝芝气道:“常鹅你个熊孩子!”要不是还没完全掌握土话,她都要念紧箍咒了。
“常茸,懒姑娘起床了!”熊孩子“二姐”也不叫了,努努鼻子,哈哈大笑着跑下楼去了。
农村比狗讨嫌的是什么?是大公鸡,是大鹅,是熊孩子。
初听常鹅名字时,芝芝还以为她穿越到神话故事里了,谁知此“鹅”非彼“娥”,盖因吴佳香怀胎九月的时候,被家里的大白鹅绊倒早产了,好在平安生下孩子,遂给小女起名“鹅”,大白鹅也被杀了给吴佳香补身子。
常鹅是早产儿,吴佳香生她伤了身子,坐月子都坐了两个月,她婴幼儿时期也是小病不断,家里唯恐带不大她,一直呵护着。从小是个夜哭娘,长大是个淘气包,不负“鹅”的熊名。
“茸茸,该起了!”楼下传来大嫂孟氏的叫喊声。
“晓得了。”芝芝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曾经的芝芝、现在的茸茸慢条斯理地穿好衣裳,把被子叠好,这张四尺宽的合成床,她足足一个月都没睡习惯。
想她曾睡的是一米八的床盖两米宽的被,现在却要三个人挤两床被子不说,还会在半夜莫名其妙被东踹一脚西揍一拳。
走在楼上,“咯吱咯吱”一步一响。
整栋木房子结构简单,二楼四间卧室,东面父母一间、大哥大嫂侄女一间,西面二哥一间、三姐妹一间,每间面积绝不超过十五平。中间是天井,一侧有楼梯下去。楼下一间堂屋,一间厨房,一个储物间。
古色古香,不,是土色土香。
就这,已经是村里第三了不得的人家了。
第一第二也不是别人,是常茸的大伯和小叔家。
楼梯只有脚掌宽,常茸半闭着眼睛就下了楼,与初来时小心翼翼抓扶梯形成鲜明对比。
人的适应力果然可怕。
就不知道习惯三个人睡一张床需要多久了,她觉得是一辈子都不行的。
孟锦娘在翻晾竹匾上的党参。
采药是家里最主要的经济来源。
说到采药,就不得不提到原身那有勇有谋的祖父常仲寅,他年轻时候在城里药铺做短工,靠“偷师”,认识了一些常见中药,背得两个药方,回村摇身一变成了乡下土郎中。
他把大儿子培养成了真正的乡下郎中,父子再接再厉,又把大孙子送进城里医馆当药童,如今已是半个坐堂大夫了。因而大伯父家是第一了不得的人家。
此地风俗是小儿子成家就分家,老人自己决定跟哪家。常仲寅选择跟小儿子住,所以小叔家是第二了不得的人家。
至于常茸的父亲常怀山,不通医理,绝了奋进的路,好在认得几种常见药,不辞辛劳去山里采来,托堂侄子卖给医馆。比起只能从地里刨食的,有副业的他家日子称得上衣食无忧。
常茸洗了脸反而一脸漆黑,因为她该去地里了!
三个男人名下有一百多亩地,即便有一半轮作,也要种上五六十亩,除了吃饭时间,农民真是见天的在地里忙活。
当农民可不是在搞农家乐,别说一个月,常茸两辈子都做不习惯,比三个人睡一张床还不习惯!
九月是收货的季节,先收大豆,再收花生,紧接着要种麦子。
本土农民痛并快乐着,而常茸只有痛,没有快乐。
这一个月来,她每天精神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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