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去王家的日子，常茸估算了时间，和常庸直接从府城去目的地。
清露，也就是专门负责伺候老夫人梳洗的丫鬟，把他们领进春桃苑。
常茸挑眉：“小姐姐你们动作也太快了，一天时间就把院子腾出来了。床和盆不会也打好了吧？”有钱就是好，一声令下，万事俱备。
清露在外人面前笑得好看，其实心里郁结，她是老夫人身边的二等丫鬟，专门负责主人洗脸漱口和洗头。眼前这人，把她的洗头之务抢了，今天连洗脸都没放过。
姐妹们笑着恭喜她，拿一样的工钱做更少的活，工作清闲。但背地里不知怎么笑话她，猜测何时会被贬为三等丫鬟呢。
一个只用伺候刷牙洗脸的人，随时能被取代。但凡有心人出手，就能把她挤下，到时候她肯定会被安排去做其他杂事，日积月累的，就降为三等了。
只有待在主子身边，常露脸，才能被记住。
面对始作俑者，清露不敢露出一丝的不高兴，笑得跟在老夫人面前一样甜，即便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她说话也恭敬，一口一个小大夫。
“清欢姐姐亲自督促的，昨天下午就把院子扫撒干净了。普通的床榻也就不到一吊钱，盆也便宜，但因为急用，使了银子呢。”清露笑着道，“床榻一抬回来，家里的针线婆子就来量尺寸做褥子了。”
春桃苑是个小四合院，院里栽了几棵桃树，清露说：“它们结的果子软糯甜香，明年夏天请小大夫尝尝。”
“主子在南厢房，老爷在东厢房。”
自有人把常庸带走了。
常茸踏进屋子，一阵暖风扑面而来，空气中有馥郁的香味，屋里家具软装一样不少。
常茸被请上座，喝了一杯茶暖身子，老夫人才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进来，对她笑笑。
“让小大夫久等了，我们这就开始？”
“以您为主。”
有人伺候主人褪下锦帽貂裘，有人搬来屏风遮挡，有人把烘烤的被褥铺上。一切都在安静中进行，有条不紊。
常茸也脱去外衣，穿着夏衫，系戴袖套。在清露捧着的铜盆里用热水洗手，接过别人递上的手帕擦手。动作自然，好像她家里也有几十个下人服侍。
老夫人有些别扭地趴在床上，身上盖着丝被。
“您把脸放在这个洞内会舒适一些。”常茸说。
清露见状，忙把窗台上的碗莲放到床下，总不能让主子对着光秃秃的地面数灰尘吧？
清欢蹲下身子：“不如，给您念方才听到一半的《金玉良缘》？”
“嗯。”老夫人闷闷的声音传来，“其他人都下去。”
屏风内很快只剩常茸、老夫人、清欢三人。
常茸把被子掀开盖于老夫人臀部位置，解了她的小衣。
清欢读书的声音一顿，忙用翻书的声音掩饰过去了。
常茸双手倒了姜油，开始展油……
半个时辰后，给客人擦去余油，系好小衣带子，开口道：“伺候老夫人翻身。”
严阵以待的下人，立即上来两个陪夜的，熟练而轻柔地给主子翻了个面，盖好被子。
一直安静的老夫人才出声：“我差点睡着了。”
“您还没习惯趴着，等下倒是可以小睡一会。”常茸微笑着，“清露姐姐，我要的羊奶和蜂蜜那些准备好了吗？”
“来了。”清露双手捧着两个碗过来。
常茸思考了一瞬：“不如把小桌挪到这里来，放在桌上。清露姐姐你去打盆热水，备上洗脸帕。”小桌上放着她带来的化妆盒——在刘老三器具铺买的双层食盒替代。里面装着姜油、姜汁、洗发水、中药粉末、纱帕、等物。
话音刚落，已经有人把桌子搬过来了，清露把手里的两个碗放下，出去打水。
羊皮屏风遮挡，冷风没进入一丝。
常茸从化妆盒里取出“洁面”小罐，拿起小勺，舀了一勺蜂蜜两勺羊奶，调成泥状。
“有点凉哦。”她提醒一声，把洁面泥舀到老夫人脸上几个区，剩下的在手心搓开，开始给客人清洁面部。
经过一段时间的养护，她的手柔若无骨，每个握着她手的人都会惊讶地夸赞。
当这样一双手轻柔地给人做脸的时候，势必会带来无尽的舒适体验，何况是老夫人这样初体验者。
若因为手太柔软，就以为主人是个柔弱女子，那就大错特错了，老夫人可是对刚才的推背力道记忆犹新。
可能是因为老夫人先前卸过妆容，常茸洁面倒不费事，用纱帕擦去药泥，换上一块新的打湿水又擦一遍，然后热敷两次。
取出“面膜”小罐，同样加入羊奶蜂蜜调泥，但这步她磕了个鸡蛋取蛋清。
看得清欢忍不住道：“没听说过用食材养肤的，倒是我孤陋寡闻了。”如果主子用的好，她私下也可以给自己做一做，就是不知道小大夫加的粉末是什么。
常茸把泥膜敷到老夫人脸上，微笑道：“各行有各行的技巧。”别的没多说。
“需要一刻钟，老夫人您可以休息一下。”
“你来之前，我小睡过了。现下反而不困。”老夫人原也想休息，但这一件件下来，把她勾住了，想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那我们就来聊聊天。”常茸道，“您睡前卸妆了吧？”
老夫人闭着眼睛，声音里含有笑意：“这不是等你‘做脸’嘛。”
“多谢老夫人体谅。”常茸也跟着笑，增值推销上线，“我这里也提供卸妆服务，一次只需二十文。”
“那就加上，你做得舒服，我老人家喜欢。”老夫人豪气。
如此，常茸就不客气了，进一步道：“其实我家养肤面膜有不同效果的，套餐里就是基础的补水保湿，就是您现在用的这个。诸如淡斑、美白、祛痘等看您需不需要。”
淡斑美白？老夫人可太需要了。
人老了就会长斑，整日带妆加重斑点沉积。虽然外人恭维她看起来就五十出头，但她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太太，人生起伏，什么没见过没听过。白日里效果就过了，夜里卸了妆她都不敢看，所以，二儿媳孝敬的西洋镜她不用，唯爱老祖宗留下来的铜镜。
“你看适合我的，都用上。老婆子不差钱。”
“知道您不差钱，王家纸业都开到京城去了。”常茸笑着打趣道，“那，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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