楮城,一府之都,明明尖山村离这里更近,大家却习惯性去县城。
常庸说:“因为进府城要交费,县城不用。”他们平常说的“城里”,指的是常去的县城。
吴佳香看着高高的城墙,一脸敬畏:“府城都是老爷太太们住的地方,咱农民没事儿来作甚,惹他们厌恶就不好了。”
随便一个话题都能被吴佳香说得她不想接话,常茸一手控制住兴奋不已的常鹅,吓唬她:“人那么多,你还敢乱跑。小心被拐子拐卖掉。”
常鹅被锁住命运的脖颈,挣脱不得,脚不能动,眼睛依然观八方:“大哥,牛屎!”
常喜闻言,立刻用棍子把不远处的牛粪夹进竹筐里。庄稼一只花,全靠肥当家,农人在路上看到粪都会拾起,赶牛在外一定要带上小竹筐。何况,在府城被人看到牲口拉撒不管,主人会被罚款的。
他们天不亮就出门了,到城门口才有微微的光,大门还没开,就排了长长的队伍。有背背挑担的,多是蔬菜鸡鸭;也有几辆牛车,上面放着一筐筐粮食。
一辆牛车后的男子看前面的人在给牛绑“屁兜”,忍不住攀谈起来:“大哥,你是稻村的吧,这米瞧着饱满。”
那大哥专心于手上的事,头也不抬地回:“你说对了,我们就是稻村的,今年还成!”
“婶儿,你这母鸡多大的,瞧着油光水滑的,还下蛋不?”一个年轻小媳妇伸头去瞅竹篮。
卖鸡的大婶爽朗道:“都是一岁多的母鸡,下蛋勤着呢。若不是要用钱,我舍不得卖哩!”
“卖啥价呀?”
“比那不下蛋的老母鸡贵十文。”
“卖我一只,省的等下去三娘家买手礼了。”小媳妇说着,蹲下身子,“不过我得先验验。”
大婶笑意愈浓:“看上哪只随便验。要我说,走礼送蛋鸡,比送几口就吃完的糕点实惠。”
小媳妇相中一只品相绝佳的,手指伸进鸡屁股,随后抽回来在草垫子上擦了擦:“就它了,给称称——你秤要放准啊。”
“放心吧,给你吊得高高的,你随便找哪个卖菜的借称约。”大婶信心十足地承诺。
认识不认识的,都在攀谈着打发时间,有人甚至当场交易起来,很是热闹。
“该把围裙袖套穿戴起来了。”常茸提醒道。
这是在家里就说好的,自家人穿戴样衣,看上去就是行走的广告。
“现场换装”乃奇景,附近的人都稀奇地看着他们。
三个大人都扭扭捏捏,不如孩子大方。常茸脸皮厚,随便看,常鹅把它当成炫耀的资本,昂头挺胸地等着娘亲给她系带子,可惜太矮,没能戴上围裙。
四个大人清一色的绿色围裙袖套,像套装似的特别精神,让人一眼看出他们是一伙的。
常鹅的袖套选了最喜庆的红色,自来熟地对一位老奶讲:“好看吧,只要五文钱,还有蓝色绿色的,大人小孩的都有!”二姐说的价格,她都记住啦。
可惜她选错人了,卖竹篮的老奶显然是个会过日子的,眼睛看个不停,没有要买的欲望。
有人看出端倪,凑过来了,是那个要进城走亲戚的小媳妇。
“大姐,你这穿的啥,衣服不像衣服,袖子只有半截?我还没见过。”
吴佳香是见识过她不讲价买蛋鸡的,遂细细讲解起来:“手上这叫袖套,保护袖子不被弄脏的,五文钱一双。穿的叫围裙,做家务的时候不会弄脏身上,可以少洗好多次衣服,既保护衣物又省时省力做其他事。我家还有红色、蓝色的。妹子,你看要什么颜色的?”
小媳妇来了兴趣:“蓝色的瞧瞧。”
常茸眼疾手快地从筐里拿了配套的蓝色:“我给您试戴一下,这里挂在脖子上。”她绕到其身后,将腰上系带打个蝴蝶结,“围裙自己能系,就是手套需要人帮忙。”又给其套上袖套,“好了,真精神!”
女子新奇地打量自身,想象一下炒菜做饭有这一身——
常茸:“是不是又方便又好看?”
“是。”女人下意识点头,“啥价呀?”
吴佳香回道:“蓝色围裙十七文,袖套五文,一共二十二文。”
“两样一起二十文,我要了。”小媳妇道。
常茸道:“姐姐,我们就赚点手工费,一套下来才进八厘,讲不了价的。”
常庸在心里蛐蛐:“我信你个鬼。”
女人不管信不信,反正她爽快买了一套。
“姐姐,袖套特别适合家里孩子多的人家。刚才听您要走亲戚,不如带一套送给女主人。我家今天第一天开张,别处没有卖的,送人肯定很有面子。”面对大方的顾客,常茸绝不让她“白来”,又顺利推销出去两双袖套,一套绿色套装。
常茸把几样东西整齐折好,包进那个蓝色围裙里叠成四方块,将腰带打成蝴蝶结,晃一看倒像一包精致的糕点。
小媳妇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常茸的动作,把“礼包”小心放进篮子里,爽快地付了钱。
吴佳香身边也来了几个围观的,只是问的人多,买的人少。倒是常鹅卖出去两双红袖套。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城门开了!”
人群涌动起来,城外卖货告一段落。
五人一牲,入城费交了六文钱,等把牛车赶到菜市场,又交了十文的摊位费,给吴佳香心痛的不行。
常庸经过城门口“实习”,不那么害羞忐忑了,深吸一口气,按二妹的要求,爬上牛车去,手里拿着一个红色围裙抖动:“瞧一瞧看一看啊,全新上市的围裙袖套便宜卖了!你还在为每天有洗不完的衣服而发愁吗?你还在为孩子脏兮兮的袖子而发火吗?来这里吧,我们的围裙袖套可以解决你的烦恼!”
常鹅眼热,跟着爬上去,张嘴就接:“独此一家,买到就是赚到!”
他们一路行来,因齐整怪异的穿着本就吸引了不少目光,这广告词一出,就有人围上来了。
旁边卖菜的小伙都傻眼了,大家叫卖都老老实实地“卖菜了,新鲜的蔬菜!”,“卖鸡蛋、鸭蛋、鹅蛋喽!”,这家人张口一串新奇的话,把他摊位的大娘引走了,好没道理。
“啥是围裙啊?”
“袖套是个啥?”
“看起来挺怪的,但好像真有用。”
清晨的菜市场,除了菜贩,就是赶早买新鲜菜的当家主妇了,这些人都是常家的目标客户。
常庸开口后,发现事情没他想象中的难,他本就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信心立住了,倒背如流的话术自然展开了:“红色、蓝色、绿色、原色,一样东西多种选择,早买的人还有机会买到私人定制。”
正在翻看货物的女人们一听,问题又来了——
“啥是私人订制?没听说过。”
“这蓝色的咋卖啊?”
常庸:“我家围裙左胸绣的有字,像刘、赵、王、崔,甲、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真的有唉,我拿的这个是‘五’。”人们果然找到了他说的“私人订制”标志。
“我姓秦,大姐你帮我拿一个绿色的那什么围裙。”
吴佳香回过神来,忙道:“妹子对不住,咱楮城姓秦的人家少,就没绣。你看这个‘甲’怎么样,甲就是第一、最好的意思!每个颜色就只有一个,保管你买这个绿‘甲’回去,不会跟你妯娌拿混了。”
秦姓女人微微的一点不快被“第一”的含义化解,问:“多少钱?”别说混淆了,她妯娌就没在这里面,她买了就是独一份。
吴佳香把一套递过去:“绿‘甲’围裙十七文,袖套五文,一共二十二文。”
接下来到讨价还价的时间,结果自然是“不讲价”。
有人好奇道:“红色太艳了,你们做这样多不怕卖不完啊?”
吴佳香乐呵呵道:“亲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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