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到临头的时候，观南的心情十分平静。
那场铺天盖地的雷暴逐渐逼近，紫色电光把整片天空分裂成碎片，传来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她就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道即将吞噬一切的雷电，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平静。
虽然看起来好像是被吓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可事实上，她只想闭着眼感叹一声。
我去，还能这么玩？
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的那一刻，齐漱内心爆了一句粗口，他恼怒地皱起眉来，一把拉过等死的观南，抬手挥出三道符纸。
透明的屏障瞬间包裹住她们二人，可如果仔细看，一层淡淡的金光又笼罩在最外层，替她们扛下了所有的攻击。
带着雨的雷暴席卷而来，屏障上不断被冲过的雷暴撞出涟漪，她们二人却在其中毫发无伤，只是攻势太猛烈了，一时没人注意到那奇怪的颜色。
“再来一次吧！”齐漱一边保持屏障不被冲破，一边朝着她大喊道，“这次我们一定要打败它！”
观南闻言迟疑地看了看他。
都坚持这么久了，一直在燃烧最后的灵力，他还有力气吗？
没等她问出口，齐漱猛地后退半步，将全部的火符甩在面前，然后，他一把划破了手指，任凭献血涂抹在符纸上，散发着淡淡的光。
眼睛里倒映出那道光，他勾起唇角，冷笑一声，“……让你看看我的绝招吧。”
下一秒，蓝色的火焰自符纸上霎时燃起，瞬间连成一片，
与紫色的雷电交织，顺着轨迹一路燃烧，直冲那团隐藏在云层中的黑影。
只不过，火焰比上一次还要强悍得多，完全没有靠观南，就直接烧到魔物的原形，那团黑影被火焰包裹，发出凄厉的尖叫，挣扎着想甩掉那些蓝色的火焰，已经没空再向她们发出攻击了。
就是现在！
观南握紧剑吧，再一次挥动其中的力量，让那风随着她的动作涌出，将一道淡绿色的剑影送至魔物。
风与火相撞，放大了那一片蓝色的火焰，将整个天空烧得一干二净，久弥不消的乌云终于被这场风吹散了，露出云层后的太阳。
而那团魔物，早已消失在火焰中。
看着久违的晴天，观南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开了。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瞬间双腿脱力跪倒在地上，双手撑在积水的地面上，大口呼吸起来。
不远处的齐漱已然疲惫躺倒，不顾形象地仰面朝天，四肢摊开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身旁散落着其他的符纸，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
他闭着眼，胸口微弱地起伏着，看起来应该是没死，只是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才躺下了。
双眼开始模糊起来，观南眨了眨眼，努力想要看清周围。
可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于是放弃抵抗，渐渐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在最后的视线中，一道绿色似乎轻轻从她面前飘过。
随之而来的，是……花香。
-
耳边，有点吵闹。
监测心跳的机器在不断发出声音，缓缓睁开沉重的眼后，看到头顶白色的天花板，还有鼻腔里消毒水的气味，观南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得救了。
还好得救了，不然就会被学校发现她们两个违反校规，偷跑到禁区了。
“啧……终于醒了。”
附近响起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头和脖子被绷带包裹着，观南艰难地转了转眼睛，利用余光看到旁边床位。
正是齐漱。
不过他显然看起来更惨，那张脸还是那张臭脸，只是此刻有些苍白，嘴唇干裂，眼底有很深的青黑。一条腿还被打上了石膏，用绷带高高挂起，模样有些滑稽。
很可惜，观南现在痛到笑不出声，不然她一定要狠狠偷笑几声，为之前的自己报仇。
“之前……对不起了。”
空荡的病房里，再次响起一阵声音。
还在思考该怎么报仇的观南愣了愣，听到他说得话，震惊得嘴都张开了。
他是在……和自己道歉吗？
“我不该说你是胆小鬼的，”齐漱躺在床上，那张向来不服气的脸带上一丝羞愧，他嘴角紧抿，双眼不好意思地看向窗外，只留给她一道侧脸。
脑海里她跑来的那幕还清晰可见，齐漱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真诚：“你……很勇敢。”
这好像是在夸她诶。
观南眨了眨眼睛，意识到那个第一面就给她臭脸的人居然毫不吝啬地夸奖她，一时都被夸得有些轻飘飘的。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想要压住那点忍不住往上翘的嘴角，却发现怎么也压不住。
那股飘飘然的感觉还没持续两秒，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病房门被推开，何惘端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醒了？”他看了观南一眼，语气平淡，“正好，师父让我给你带了汤。”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后，一股浓郁药材与鸡汤味扑面而来。
观南还没来得及说话，何惘已经拿起碗，给她递到面前。
“……谢谢师兄。”她小声说，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看到她还能喝下去，他才放心地转向旁边床位。
原本昂着头偷看的齐漱立刻别过脸去，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考虑到此人是自己的后辈，何惘从保温桶里又盛出一碗，放到他床头柜上，尽到了自己的前辈义务。
“符门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他顺便说，“你师父说等你好了再收拾你。”
齐漱的脸僵了僵，没吭声。
他云里雾里地说了一句，观南有点听不懂了，她捧着碗看向何惘，疑惑问道：“他打败了魔，为什么不夸奖他？”
虽然听起来是没问题，但鉴于面前的人完全是初入门，何惘环抱双臂，坐在椅子上开口解释：“魔分为许多种类，最常见的，是附身在普通人身上作恶的低级魔物，会驱动自然力量的魔是高级魔物，不常见，但恰好被你们遇到了。”
“那魔物能驱动雷暴，本身就很强了，就算是齐漱天赋异禀，也无法与之相比。”他饶有深意地看了齐漱一眼，“师妹你无法分辨，但他作为早你几月入门的人，是一定知道的。”
“……”
齐漱心虚地再次扭过头去。
总不能说他喜欢逞强，以为两个人就会胜算大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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