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人的聚会永远选在东京最昂贵的场所——这一次是六本木新城顶层360度玻璃环绕的宴会厅。夜色如天鹅绒,脚下是璀璨如星河蔓延的城市灯火,香槟塔在灯光下折射出虚幻的金色。
藤堂月舒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玻璃。
她今天穿了条烟灰紫的缎面吊带长裙,剪裁极简,却因面料本身的流动光泽而显得贵气逼人。头发松挽成髻,几缕黑色卷发慵懒垂落颈侧。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脚上那双——七厘米的银色细跟高跟鞋。
不是帆布鞋。
几个路过的名媛交换了惊讶的眼神,窃窃私语飘进月舒耳中:“……居然穿高跟鞋了?”“还以为她会一直穿帆布鞋来彰显个性呢……”
月舒内心毫无波澜。
她选择穿这双鞋,理由很简单:和这条裙子最搭。至于别人怎么想——帆布鞋是舒服,高跟鞋是好看,今天的场合她愿意为好看付出一点脚痛的代价。仅此而已。没有叛逆宣言,没有身份表达,纯粹是随性的审美选择。
但天龙人的世界,连一双鞋都能被解读出万千深意。
宴会厅另一端,熟悉的争吵声隐约传来。
“——本少爷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道明寺司你除了吼还会什么?!静学姐走了你就要把气撒在所有人身上吗?!”
杉菜和道明寺。经典组合。
月舒瞥了一眼,看到花泽类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钢琴旁,手指悬在琴键上却一个音也没弹;西门和美作在不远处端着酒杯,表情无奈;藤堂静的风波显然还在这个圈子里持续发酵,像一块砸进平静水面的巨石,涟漪一圈圈扩散,搅乱了所有既定关系。
“无聊。”月舒低声自语,端起侍者托盘上的石榴汁,转身想找个清净地方。
“月舒——!”
铃木园子像只蝴蝶般飞扑过来,今天她穿了鹅黄色的小礼服,头发扎成高马尾,发梢随着动作雀跃晃动。她一把抓住月舒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走走走,去露台,这里太吵了!”
月舒任由园子拉着,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走向宴会厅侧面的玻璃推拉门。
露天观景台上夜风微凉,吹散了室内的香水和酒精混合的气味。东京塔在远处亮着温暖的橙光,天空是深邃的蓝黑色,几颗星子隐约可见。
园子趴在栏杆上,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突然转过头,眼神八卦又好奇:
“月舒,你跟我说实话——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月舒挑起眉,紫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空灵。
她晃了晃手中的石榴汁,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声响。然后,用一种平淡到残酷的语气开口:
“男人的闪光点,”她说,“随着年纪的增长而逐渐消失。”
园子眨眨眼:“……诶?”
“十岁的男孩,”月舒开始数,“天真,好奇,对世界还有善意。缺点是鼻涕虫,吵,需要人照顾。”
“十五岁——哦,就是现在这个年纪。”她瞥了一眼玻璃门内,几个穿着定制西装的少年身影隐约可见,“男高,最佳赏味期。荷尔蒙开始分泌但还没失控,有点中二但不至于油腻,开始有身体轮廓但还没被酒精和应酬摧残。缺点是不成熟,自以为是,情绪不稳定。”
园子张大嘴巴。
“二十岁,”月舒继续,语气像在分析市场报告,“大学时期。假装成熟但骨子里还是男孩,开始学会说漂亮话但行动力堪忧。优点是有梦想——虽然百分之九十会破灭。缺点是穷或者蠢,并且不知道自己穷或蠢。”
“三十岁。”她抿了一口石榴汁,“分水岭。豪门出身的,基本定型了——要么是精英接班人,精致利己,婚姻是资产重组;要么是纨绔子弟,靠家族信托混日子。普通人出身的,开始秃头,发福,在职场里挣扎或被同化。共同点是:开始怀念青春,并试图抓住青春的尾巴,往往用力过猛。”
园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四十岁。”月舒的声音更冷了,“豪门男人开始有‘成功人士’的油腻感,把权势当春药,把年轻女孩当勋章。普通男人要么认命,要么在中年危机里试图叛逆,买车,搞婚外情。共同点是:都开始散发出一种……陈腐的气息。”
“五十岁——”她顿了顿,“算了,不想说了。总之,综上所述,我的小说男主角很少超过十八岁。因为超过那个年纪,要么开始堕落,要么已经死了——我是说精神上。”
话音刚落,玻璃推拉门被拉开了。
杉菜探出头来,脸颊微红,显然刚刚又和道明寺吵过架。她听到了最后几句,眼睛瞪得圆圆的:“藤、藤堂同学,你怎么能这么说……”
月舒转过头,紫眸平静地看着她:“我说错了吗?”
杉菜噎住了。她想反驳,却发现脑海里竟然找不出有力的例子——她认识的男人里,父亲是老实巴交的普通职员,每天下班累得不想说话;道明寺……算了,那个暴君不提也罢;花泽类学长倒是清冷优秀,但最近也颓废得像丢了魂。
“那、那女性呢?”杉菜突然问,语气里带着某种不服气,“你对女性也这么刻薄吗?”
月舒看了她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疲倦的、了然的笑。
“女性?”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它的重量,“十岁的女孩,被教育要乖巧可爱。十五岁,开始被审视外貌,被告诉‘女孩要有女孩的样子’。二十岁,被催婚和催事业双重夹击——‘趁年轻嫁个好人家’和‘要有自己的事业’两句话同时砸过来,不管你能不能兼顾。”
她转过身,背靠栏杆,夜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
“三十岁,如果未婚,是‘剩女’;如果已婚未育,是‘自私’;如果已婚已育,是‘黄脸婆’。如果事业有成,是‘女强人’——这个词在某些人嘴里是褒义,在某些人嘴里是贬义。如果回归家庭,是‘靠男人养’。”
杉菜的脸色渐渐发白。
“四十岁,如果保养得好,是‘妖精’;如果自然老去,是‘不修边幅’。如果还在职场,可能被年轻人叫‘欧巴桑;如果在家,可能被丈夫孩子嫌‘唠叨’。”
月舒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
“五十岁以后,社会开始对你隐形。除非你特别有钱,或者特别有权——但那时候,他们谈论的也不是‘你’,而是‘你的资产’或‘你的地位’。”
她顿了顿,看向杉菜,紫眸里没有怜悯,也没有优越感,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
“所以,为什么要对标那些标准和标签呢?”
杉菜愣住了。
“女孩应该温柔,男孩应该坚强;女人要顾家,男人要养家;什么年龄该做什么事,什么性别该有什么样子……”月舒轻轻摇头,“这些规则,是谁定的?又为什么要遵守?”
她放下已经空了的玻璃杯,银色高跟鞋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女性成长,”她最后说,声音几乎融进夜风里,“不是把自己塞进某个模子里,变成‘合格的女人’。而是认识自己——认识自己的欲望、野心、脆弱、力量。然后,决定自己想成为什么。”
“哪怕那个‘什么’,不符合任何人的期待。”
一片寂静。
观景台上只有风声,和远处城市的喧嚣。
园子呆呆地看着月舒,眼睛里有光在闪动。杉菜咬着嘴唇,表情复杂,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脑子还在努力消化。
而玻璃门后——
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迹部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深紫色眼眸透过玻璃,落在月舒身上,眼神深邃得看不清情绪。忍足推了推眼镜,关西腔低低响起:“……真是犀利的见解啊。”
这时,道明寺司突然大步走来,一把推开玻璃门。他脸色阴沉,身上还带着和杉菜争吵后的余怒,但看向月舒的眼神却复杂难辨——有欣赏,有不甘,有暴躁,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好感,所有这些情绪都因为藤堂静事件和花泽类的颓废而扭曲成一团混沌。
“喂。”他停在月舒面前,声音硬邦邦的,“你倒是挺能说的。”
月舒抬起眼,紫眸平静无波:“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道明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那些话——什么男人过了十八岁就堕落——简直荒谬!类他现在……静走了他变成那样,不是因为他‘堕落’,是因为——”
“因为什么?”月舒打断他,语气冷淡,“因为爱情伟大?因为失去挚爱所以有权颓废?”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晰的声响。
“道明寺司,你朋友现在的状态,我表示同情。但把怒气撒在无关的人身上——比如杉菜,比如我——并不会让花泽类好起来,也不会让藤堂静回来。”
道明寺脸色一变:“你——”
“你欣赏藤堂静的勇气,又怨恨她离开造成的伤害;你认可我说话一针见血,又因为我是她妹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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