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晕我!”
江映棠愕然看着陆白。
河口决堤祸害的可不止是一个小小的龙王村,万一江河改道……可陆白越是着急,就越难以入睡。
玄阴子已经走了,不再管他们。
土窑外,暴雨倾盆。
陆白近乎哀求地望着江映棠:“你难道想挨家挨户敲门劝他们拖家带口往高处逃吗?根本来不及了!”
“我有办法与人共梦,方圆几百里,甚至更远的人……他们都会梦到同一件事,那就是洪水将至!”
江映棠犹豫一瞬,一掌敲在他颈侧。
陆白软倒在地。
雨点密密麻麻砸在地上的声音中,突兀地响起了男人的凄厉之极的嘶吼,惨烈得让人侧目。
江映棠僵在原地。
半晌,她才意识到,那是玄阴子的声线。
而他的识海,被轻而易举地碾碎了。
这晚,许多人都做了同一个梦,大坝被天雷劈碎,洪水倾覆,平和安静的村庄城镇变成一片泽国。
人们同时从梦中惊醒,推了推身边的人:“咋回事?你也做噩梦了?”
枕边人迷迷糊糊地翻身,打算继续睡:“是啊,发洪水了……”
“我也梦见这个了。”
“邪了门了……”
挨家挨户亮起了灯,熙熙攘攘的声音传了出去。
一传十十传百,他们震惊地发现,他们做的梦连细节都一模一样!
这是上天预警!
洪水将至!
那还说啥,赶紧跑啊!
人们拖家带口往高处走。
梦中过去的时间或许很长,让他们亲眼见证了渺小的人类被自然毁灭。
但在现实世界里,这个梦很短,短到江映棠还没回过神来,陆白便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江映棠神色十分复杂,她不敢相信分神期修士像个笑话一样,败在了陆白手下。
他既然这么强,又何必在自己和玄阴子面前委曲求全呢?
也不必试探龙王,直接杀了便是。
她小心翼翼跪坐在陆白身侧:“前辈,百姓都转移了?”
陆白呆呆地看着她,重复:“前辈,百姓都转移了?”
江映棠心头一颤:“你……别吓我。”
陆白歪头笑:“你别吓我。”
江映棠哀嚎一声,焦急地踱步,这就说得通了。
陆白也跟着“啊”了声,语调平平。
前辈身怀秘术,可以短暂提升实力,甚至碾压化神,但用完人要变傻……
他、他这是把命都交给她了!
就为了救人!
这般至纯至善之人,自己居然敢怀疑前辈的话!
刹那间,愧疚将她淹没。她扇了自己一耳光,她可真该死啊!
她气势汹汹地抽出一把刀,把小青的尸体剁了,又祭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符咒,将这具尸体彻底镇压,永世不得超生。
但,无事发生。
暗色的液体淌过她的鞋底……江映棠猛地睁大眼。
小青死了这么久,之前血跟喷泉一样往外流……
怎么可能还能流出这么多新鲜的血液?
她顺着液体的方向看去,水液竟是从一旁的墙壁缝隙渗进来的,并非从小青体内流出。
江映棠背起陆白,走过去对着墙壁就是一脚。
土墙轰然破开了个大洞,潮湿的腥风从通道里吹出。
江映棠眯起眼睛,这是……暗河?
她犹豫片刻,用绳索把陆白牢牢捆在身上,纵身踏入暗河。
说是暗河,但水位很浅,仅仅没过江映棠的脚踝,但越走水越深。
她掏出枚避水珠,浑浊的河水被瞬间破开,露出一条干燥的小路。
眼前景色明朗起来。
江映棠身体紧绷,抱紧琵琶,警戒地望着路尽头的男人。
男人长发散乱,浑身赤.裸,被三根钉子死死钉在地上,右臂被从切碎,贴满朱砂符纸。
江映棠认出了那些符纸,是她亲手贴在小青尸体上的,低声道:“你才是龙王的本体,小青只是你的分身之一。”
龙王怨毒地望着江映棠,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功败垂成。
玄阴子以镇魂钉钉死了他三个分身,让他只能像条可悲的长虫一样龟缩在暗河中。
但他还有右手,可以拔出镇魂钉。
他在暗无天日的密道中,扭曲地拔着钉子,心理也渐渐扭曲。
如果他不放出那最后一个分身,恐怕玄阴子把龙王村土都翻个遍,也寻不到他。
可龙王不甘心,他要踏进龙王村的修士全都死!不管是玄阴子,还是江映棠和陆白!
他确实做到了,分身处处留下线索,让玄阴子以为他的本体混在村民或是祭品之间。
江映棠怜悯百姓,而玄阴子急于建功,二者必然发生冲突。
唯一的变数就是陆白,他揪出了他的分身,但他假死脱身,还摆了陆白一道,让陆白和江映棠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
玄阴子也如他所料,蠢得挂相,居然想用洪水引他出来!
哈!
岂不知死得人越多,他吸收的怨气越多,实力增长得就越快。
河水改道,城镇变成泽国,江映棠必然与玄阴子死战到底。
待他们二人两败俱伤,他便可吞掉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谁知江映棠突然发了疯,把小青的尸体劈碎后镇压。
他只觉得一阵剧痛,最后能动的右臂被切成臊子,拔出镇魂钉的希望被彻底泯灭。
江映棠在他眼中读到了临死前的不甘。
她拨弄着琴弦,也不屑于去问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淡淡道:“听我弹一曲送你上路,也算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陆白重复:“听我弹一曲送你上路,也算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一曲终了,龙王七窍流血,死相凄惨。
人身消失,地上一条漆黑的水蟒,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暗河河道。
江映棠总算了解一桩心事,心情舒畅,脚步轻快地转身,却见一只纸扎人静静站在她身后,也不知站了多久。
她差点惊叫出声!
纸人邪祟……
她脱口而出:“你是那个破坏河堤的纸人!”
陆白:“你是那个破坏河堤的纸人。”
江临川瞥了她一眼:“损坏堤坝的是玄阴子,不是我。”
陆白:“损坏堤坝的是玄阴子,不是我。”
江映棠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江临川摆手制止,他指了指陆白。
她莫名其妙就懂了这纸人的意思——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陆白都要重复。
若是当陆白的面争执起来,他嗓子都要说哑了。
江临川拖着那条死沉的水蟒,走在江映棠和陆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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