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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不记得

小说:

修仙,但被人外寄生

作者:

春秋胡言乱语

分类:

古典言情

我……我竟然还活着?

陆白茫然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衣着整洁干净。

以前老是沉闷的心口变得轻盈畅快,就连指甲都被修剪得圆润光滑,指尖透着健康的淡粉。

他推开窗,冷风裹挟雪沫扑面而来,天色是淡淡的灰白,薄雪无声铺满地面,天地被晕染成素白一片。

已经入冬了吗?

他痴傻了多久?两三个月?

他当时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竟然活了下来……他心中渐渐涌起劫后余生的欣喜。

床头叠着整齐的衣物,陆白穿戴好,雪白的毛领很衬他的肤色,越发显得他如冰雪般洁净。

他低下头抚摸腹部,这肚子又大了一圈,他扶着腰慢慢走着,身子有些臃肿。

他推开门,见江映棠在灶台前手忙脚乱,锅里的粥让她煮得稀烂,隐约还能闻到一股糊味。

陆白捧着肚子蹲下身,把火熄了,这才开口:“是殿下救了我?”

江映棠擦了擦脸上的锅灰,按照纸人嘱托过的回答:“是……是我,还有你养的那个纸人。前辈你施展秘术之后神志不清,我们把你带回来。看你精神力暴动,就替你梳理识海。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好了,恭喜前辈啊。”

陆白满腹疑惑:“我睡了多久?”

江映棠一怔:“两个月……你不记得了吗?”

陆白躬身行礼:“多谢殿下相救,前辈二字实在不敢当。大恩难报,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吩咐就是。神智昏聩是老毛病了,我每次醒来后,都会忘了这段日子发生什么……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江映棠猛地转身,边跑边喊:“纸人!纸人!”

她匆匆跑进堂屋,把江临川拖出来:“你快来看,他把这两个月的事情全忘了!”

江临川讶异:“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系统大哭:“妻守病榻数载,夫醒忘妻经年。太狗血了!”

江临川静了静:“我们只是父子情深。”

系统:“又犟嘴了是不是?你俩谁是谁的爹?”

江临川看似平静:“如果他是久病在床的父亲,那我就是他床前不离不弃的孝子。如果他是世上最严厉的母亲,那我就是他腹中最想打掉的孽障。”

系统大受震撼:“我不明白你……你到底想撇清关系,还是想玩点更背.德刺激的普雷……”

江临川淡淡道:“我这么孝顺,能有什么歪心思。”

陆白抿唇,江映棠眼底不容沙子,她与这邪祟关系竟这么好。

恐怕他失忆这段时间,纸人做了什么,才让江映棠彻底改观。

可跟邪祟心平气和地说话,到底让他有些别扭。

“这些日子,是你照顾的我?”

男女有别,江映棠应该不会亲手照料他……那只能是眼前的纸人了。

江临川点头:“是我,打算怎么谢我?”

“多谢了。”陆白沉思,谨慎许下承诺:“不触碰我的底线,我又能做到的事情,我……我都尽力而为。”

在江映棠那里,是“有事尽管吩咐”。到了他这,不但要加条条框框,还来了句“尽力而为”。

说到底,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肯信他。

江临川语气重了些许:“玄阴子破堤纵洪,是我重筑堤坝。你连状况都未搞清,擅自施展秘术,实在是不该。”

陆白低下头:“来不及。”

他们只有一刻钟,江映棠可以急速御剑去探明情况,可万一河坝无法修复,那留给百姓逃命的时间就更少了。

看在他照顾自己两个月的份上,陆白忍了他一小会,就开始呛声:“平时你在我肚子里翻江倒海,还……那个我!关键时刻却掉链子!你那时要是顶顶我肚皮,给我点提示,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江临川:“河堤尽数崩塌,我必须调动意识全部,方能迅速重筑堤防,更要提防玄阴子折返偷袭。那时你腹中就是个死胎,我如何向你传递讯息?纵是洪水滔天,你也该先顾全自身安危!”

无名火来的突然,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只能勉强描补:“你我如今一体共生,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陆白先是莫名其妙,他们是什么关系,他有什么资格管教训斥自己?

最后那句他倒是理解了,邪祟多诞生于死亡之地,对生有着执念般的渴求。

自己行事风格冒险,邪祟只是怕被连累罢了。

看在这两个月的份上……他低头踢着地上的雪,雪沫纷纷扬扬:“知道啦。还是要谢谢你照料我。我没给你们添太多麻烦吧?”

江临川安静下来。

是他胡搅蛮缠了,他擅自改造陆白肉.身以寄生……陆白也不敢确定他能否拦下玄阴子。

这般情形下,莫说信任,陆白不怨他恨他,已经算是气量宽宏了。

他语调轻松:“没添麻烦,你不哭不闹,给什么吃什么,就是总重复别人的话,我们说话要躲着你,怕你把嗓子说哑了。”

江映棠就这么看着纸人编瞎话,都是放屁!

那是又哭又闹,作天作地!

陆白莫名回想起第一次他暴走自伤。

那次他年纪还小,吃不饱饭,只能在林子外围布陷阱抓野味。

他若是白天去拿,陆父看见肉,就要充公,他只能天黑去。

结果那时是初春,他遇到了冬眠醒来的棕熊,惊惧之下,他无意识地催动了神识。

待意识回笼,再睁眼时,春光已逝,满目萧瑟秋意。

他不在陆家村,而是身处在一座恢弘巍峨的宫殿内。

他趴在窗边大叫:“怎么是秋天了?春天呢?夏天呢?”

恩公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举得高高的,一寸一寸打量他:“你当了半年的小傻子,不记得了?”

他吱哇乱叫,大哭:“你才是小傻子!我让熊给吃了!这里是不是阴曹地府?恩公你怎么也下来啦?”

恩公举着他逛了一圈,悬浮在云端的巍峨宫殿,汉白玉阶如天梯垂落,殿顶覆以琉璃瓦,折射出虹霓般的光晕。

他掐着陆白嫩豆腐似的脸颊:“阴曹地府如果这么好,天天都要有人排队自.杀。”

陆白含混着道:“介……介系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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