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灵再次见到陈青,是在郊区山岗里。
这片位置只有两座建筑——一栋别墅、一间仓库。
二者相邻,中间隔有一条小溪,两边却是浑然不同的样貌:别墅一方辟有独立小院,种花种草养动物,连带着周遭都看起来更加山清水秀、景色宜人。
仓库一方则是一团灰黑色的水泥房矗立在绿植上,疯长的杂草可以没过膝盖,稍不注意,带刺的荆棘便会划伤胳膊。
从野草到仓库前本有一条小路,但经久无人走,也成了植物光顾之地。
眼前的仓库大门紧闭,门锁上缠了一条爬满红锈的铁链,绕了多圈,末了,挂有三把锁。
楚砚在腰间搜了搜,掏出一把丰腴的钥匙串。
宋灵注意到,上面的钥匙少说也有二十多把,每一把钥匙都贴有编号。
“啪嗒——啪嗒——啪嗒——”
他在钥匙串里翻找许久,终于抽出三把不同编号的钥匙,依次取下三把锁。
到这,宋灵心里已隐隐不安。
按照楚砚的说法,他请陈青喝了杯茶而已,但是这种地方,怎么看也不像能喝茶的地方,说它一句杀人、抛尸现场都不为过。
“你不会给他......绑了吧?”她倒吸一口凉气。
楚砚瞥她一眼:“怎么会,我可是守法公民。”
随后,他扬手,生锈的铁门发出惨叫,像是呻吟的老人,日光劈碎黑暗,照出在门后打着圈的水泥灰。
***
一个人在黑暗里待久了,任何一束能瞧见的光线都能成为慰藉,小到萤火、大到日光,等更适应了些,蓦然从外闯进的东西,就会变得刺眼。
陈青就是这样。
他已经记不清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多少天,依稀记得,期间吃过几顿冷饭、喝过几次冰水,勉强能吊起一条命。
空旷的仓库里,坡顶似是比天高,窗口似是比碗小。
正席地发呆,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以至于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来了三个人。
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哟,来了。”
见到陈青恍惚的样子,宋灵确定,楚砚绑架陈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怕是已经关了很久,人都变呆了。
“看吧,我说了我没绑他吧,你看他多自由,能躺能睡能站。”楚砚说。
宋灵瞠目结舌:“这样,好像也违法......”
楚砚:“这种小事,不用计较。”
宋灵:“???”
小事?
不用计较!?
哇!
宋灵愕然,一脸的难以置信,见南荼也并不意外,她不由得怀疑:“你知道这事?”
“嗯。”南荼点头,“刚知道。”
宋灵:“什么时候绑的?”
楚砚收起钥匙:“得有十来天了吧。”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宋灵,难怪当初她一直找不到陈青,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十几天前楚砚去自习楼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绑人。
她四下环顾一圈,心里大概有了谱,明摆着楚砚要严刑逼供,想到这,宋灵几乎是下意识拒绝:“这事你们干吧,我干不来。”
“放心,没那么吓人。”楚砚解释。
“不是,”宋灵一时不知怎么说,“大哥,这是犯法的事啊......”
“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该干嘛干嘛。”陈青打断他们,他靠着墙,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看,他都不在意。”楚砚想了一想,说,“你要实在担心,大不了用完杀了,就没人知道了。”
嗯?
宋灵:“杀......杀了?”
她的世界观仿佛在这一刻被重置,貌似在楚砚眼里,杀人就跟杀鸡一样简单,说杀就杀,甚至可以不用犹豫。
好一个再世阎王爷。
好一个馊主意。
楚砚不再废话,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盒盖短刀径直朝陈青走去,陈青正扬手反抗,砰地一声,被贴墙反摁。
“给你两个选择,”楚砚一手掐住他的肩膀,手掌使劲向下按压,另一只手拨开刀盖,抵住他的咽喉,“要么说,要么......”
楚砚说着,刀尖下滑。
陈青倒是不怂,五官都要挤进墙了,硬生生又自己掰出来,他侧过脸,冷笑:“要么死对吧,我告诉你,我不怕死!”
宋灵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影视里逼供画面:针扎、灌水、烙铁、鞭刑......
想一想这些皮开肉绽的画面,全身就一阵发寒,但她仍觉得有可转圜的余地,于是问南荼:“你不劝劝?”
南荼摇头:“没什么好劝。”
没什么好劝的,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就像一个人经历类似的事多了,也就不再奇怪。
可宋灵奇怪!
她都要疯了!
她的政审!
她的编制!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若是被查出来,她至少也得被安上从犯的名号。
劝又劝不动,又不能阻止,这种感觉就跟便秘一样。
“是不是可以用更迂回一点的方法?”她深吸气,问。
“迂回?”楚砚不解,“他可没想迂回。”
他说的在理,陈青的反应算不上正常,正常的手段一定是问不出什么的,特别的人得用特别的手段。
正沉默,听见楚砚继续和陈青对峙:“我知道你是硬骨头、不怕死,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离开这么久,只是为了关押你么?”
陈青微扬的嘴角僵在脸上:“什么意思?”
楚砚拎着他后衣领,把人拽正,他松手退到一边:“你不愿说的事,那栋楼应该会说,只是,”他微微一笑,“麻烦了一点。”
陈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干了什么!”
“看不出来么?”楚砚摊手,“我在帮你啊。”
他指了一指斜前方:“那边,那个男的看见了吗?他让我直接杀了你,楼自然就到手了,但我觉得,还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的,只要你肯说,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宋灵往楚砚手指的方向看,南荼正面无表情地听楚砚瞎诌。
在她的记忆中,南荼从没说过这种话,当然,她不在场的时候或许说过,但她更相信他不是会说出这种话的狂人,这番话,
有了这个念头,宋灵突然萌生了一股想打抱不平的冲动:“你就这么任由他诋毁你?”
南荼很是淡然:“习惯了。”
宋灵一怔,正想着措辞,耳边又传来楚砚的一声吼叫,像是朝着他们这边:“没办法,还是不肯说,不用废话,送他上路。”
话音落地,南荼拔刀走了过去,眼见着越来越近,陈青刚才那一副任由杀剐的气势荡然无存,反而脸色白地像死人,他猛地大喊:“三天!”
一步之遥的距离,南荼停下来,若无其事地退回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是一场从没发生的幻觉。
楚砚有些意外:“哦?这么快就想通了?”
陈青冷冷地问:“你说话算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点信用我还是有的。”
“好!”陈青说,“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楚砚两眼一弯:“成交。”
***
天幕将垂,笼着一股股凸起的小山丘,仿佛要将它们压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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