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秋天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冷。
拉普拉斯的脑海里有很多模糊琐碎的事情,可唯有那个下午的记忆格外清晰。
彼时的拉普拉斯刚刚经历了人间的剧变,他的父母因重病死去,财产被亲戚瓜分殆尽。他不得不从学费昂贵的音乐学院退学,试图找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
可天不遂人愿,因为长时间于环境恶劣的工厂里工作,他患上了严重的肺病,并且很快被工厂辞退。
亲戚不想管他,拉普拉斯不得已典当了自己的全部财产拿去治病,可最终也只落得个不人不鬼的样子。
无奈之下,他只能拿着自己唯一特长的才能,试着去街头卖艺。
他没有抵押掉他的小提琴拿去治病,想来也许是个正确的行为。
拉普拉斯记得,那一日的风很大,虽然还没有那么刺骨,但是已经有转凉的迹象。
每次冬日的到来都像是死神和他玩的一场游戏,拉普拉斯赢了很多次,但死神只需要赢一次。
可那天的太阳却非常好,和煦的阳光倾洒在身上,也稍稍驱散了他身体里的寒气。
也许今天会有好事发生。拉普拉斯想。
他和往常一样开始了他的街头表演,可人来人往,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他的演奏停留。
拉普拉斯已经习惯了。
他的小提琴已经很破旧,甚至连音都校不准,能够完整地拉完一首曲子都是极为艰难的。
有时候运气好,他也会得到一些馈赠,可运气不好的时候,他连饭都吃不起。
拉普拉斯想,这一次的冬天也许比往日都要冷,也许他会侥幸地长眠于一场大雪,等他醒来的时候,就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天堂。
对于他而言,这或许也是不错的结局。
“这不是之前街头的那个肺痨吗?怎么来这边了?”
“晦气玩意,拉的什么东西,还不快点滚出去!”
——可下一秒,嘲讽声却从他的耳畔灌入。
几个年轻人猛地推搡了他一把,因为动作太过于突然,拉普拉斯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径直摔在了地上。
他的琴也重重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弦断了。
一同断掉的似乎还有其他的东西。
拉普拉斯捂着嘴剧烈咳嗽着,他想试着爬起来,可接连的一脚却又让他再次伏在了地上。
很痛。
肋骨断了吗?
如果肋骨断了,会不会就没办法拉琴了?
攥着胸口衣服的手猛地收紧。
“别把你的病传染给别人了,肺痨鬼。”青年的声音充溢着厌恶。
“哈哈哈,也许你该回去洗洗你的鞋子了,说不定沾染了什么病菌……”
“脏?我看还是你的嘴比较脏。”
最后一句话像是利刃一样刺入其中。
而四周的喧哗也在刹那间寂静。
拉普拉斯抬起头,想去看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可不仅仅是他,四周的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方向——
一段完美的不协和音。
在看到男人的那一刻,拉普拉斯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这样的形容。
黑发的男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冷淡的,锋利的眼睛看向四周,那些说闲话的人纷纷带上了谄媚的笑容,甚至于表情都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居然是言亓先生……抱歉啊,我们没有故意欺负人的意思,只是担心这个人有肺痨,会传染给其他人……”
“我明白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拉普拉斯吃力地坐了起来,他想看清楚眼前男人的脸,可黑色的阴影却笼罩住了他的身形。
“受伤了?”
男人垂眸看向他,眼里并没有多少感情。
“没……”
拉普拉斯想张口说话,可下一秒,更为剧烈的咳嗽声却随之而来。
还是站得起来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拉普拉斯却忽然浮起了一阵惶恐,甚至不敢去看对方的脸。
太遥远了。
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遥远到哪怕接触都是极为奢望的。
然而,当他再次抬起眼,却看到眼前多了一沓厚厚的纸币。
“我身上就带了这么多。”他听到男人说,
“拿去治病,以后别来了。”
声音很冷,却让人感到温暖。
而他也并未再说多余的话,只是将钱塞到了男人的手中,转身离开。
记忆到了这里,就像是被风拂过的沙画一样,瞬间模糊一片。
……
烛火依旧于黑暗中摇曳着,却多了一丝温度。
当拉普拉斯回忆起那段过往时,他原本干涸的声音变得稍微平缓了些。
言亓没有说话。
他清晰地记得那时候的场景。
也许那时的他确实是怀着善意的想法去帮助拉普拉斯,可现在想起来……他的内心却没有丝毫波动。
那份善意早已连带着那些感情一起被【回档】抹去了。
他只能沉默。
“我明白,您没有任何义务记住每一个你帮助过的人,这也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似乎看出了对方的窘迫,拉普拉斯轻轻笑了笑,
“可太阳只需要存在,就足以去温暖他人了。”
“你过誉了,我并不是什么太阳,也并没有做过多么伟大的事情。”
被对方用那样的目光注视着,言亓总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于是别开了眼,
“我只是比更多人要幸运。”
“可你确确实实地帮到了我。”拉普拉斯真诚地看着他,
“所以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这也是我的报答。”
“……我曾经听闻过有关你的传言,传闻中的[拉普拉斯]是一个音乐天才,傲慢的疯子。”沉默半晌,言亓直接挑明了最显著的问题,
“这和我现在所见到的你完全不同。”
拉普拉斯面色暗沉下来,“你的感知并没有错。”
“所以,你一直刻意地发出关于我的讯息,也是你在疯狂状态下仅存的意识吗?”言亓继续问道。
“对,即便处于疯狂状态,我也不会遗忘我想做的事情,但是情绪也会在那时恶化。”拉普拉斯声音压低,
“而且因为之前的经历,我对你的情感在祂看来应该也不会奇怪,也许祂不会想到这一层面上,我想赌一把。”
“祂是谁?”言亓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
“关于祂,这也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拉普拉斯垂下头,他的声音平直,像在念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往事。
“三年前,天灾降临,我本以为自己会像街上其他人一样死掉……但是并没有。”
“一个流浪乐队捡到了我。他们带我走,给我饭吃,把我当成家人……我想,那应该是我这辈子唯一像人一样活着的日子。”
“后来街上全是疯子和死人,我们就逃,直到逃进了一座山里。”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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