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还萦绕着一股混沌的气息。
乔菀宁才刚走近,丹云便猛地自床榻滚落,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声音慌乱颤抖:“快去!快去拦住连沁!她要做傻事!”
“你说什么?”乔菀宁看着她神色慌乱的模样,虽然衣衫已经换过,身上的血污也已擦净,可是湿漉漉的头发仍凌乱地黏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丹云只是不停地摇头,口中反复的催促:“快去找连沁,快去找她。”
一旁的连衡终于忍不住上追问:“主子,究竟出了什么事?”她跪下,心疼的将丹云扶起。
但是丹云听到她的话,只是闭上眼睛,一言不发,不停地摇头。
她抬眼望向乔菀宁,那张本就苍白孱弱的脸上,泪水不断滚落。
乔菀宁望着她落泪的模样,心头骤然明悟。但是话到了唇边,又生生咽下。她的余光扫过屋内之人,眼中有几分对她的疼惜。
“出事了,对不对?”乔菀宁轻声开口问道。
丹云只是不住的摇头。
乔菀宁见状,将她交给一旁的连衡,转身疾步走了出去。院中,薛怀刃抬眸,目光遥遥望向某一处。
那是镇妖塔的方向。
二人赶回镇妖塔之时,只见护塔石阵一角已然出现一道缺口。往日里打理得纤尘不染、花木规整妥帖的庭院此刻满目疮痍,多处屋舍倾塌,遍地断木残石,一片狼藉。
府中,两波人正在对峙。
一方从者如云,为首一人一身洗的发白的素衣、临风而立,头上仅有一根看不出纹路的木簪,正是栖霞城城主闻宴昭。
另一方只有一人一剑,月白长衫已经染血,眉目如画,却冷硬似铁。不久之前,乔菀宁还与他有所不和。
“为何要杀我城主府之人?”闻宴昭一改往日的和煦,沉声问道。
“我没杀人,她私闯镇妖塔,意图行刺新主,我只是做了为人臣之事。”邢越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粗犷。
只见试炼台上,一片狼藉中,悬挂的古钟之上,一道身影被钉在其上。
在不远处,朝惠捂着留血的手臂,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金色的三个铃铛飘荡在她周身,发出淡淡的灵光。灰色的狗在一旁围着她急得团团转。
在她周身,濒死的魇兽尸体围了一圈,部分尸体正在消散。
乔菀宁和薛怀刃回到镇妖塔之时,两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闻宴昭率众人与邢越战做一团。连沁上半身仍能看出人的模样,下半显出狐妖真身,被钉在古钟之上,已经没了生息。
乔菀宁和薛怀刃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随即各自转身,向两边而去。
瞬间就将绞着的两边人马控制住。
“乔道友,还请袖手,这是内子的私事,也是我与邢越个人恩怨。”闻宴昭眼中的惊愕尚未完全化去,语气却不容置疑,显然是怒到极致了。
“强闯镇妖塔,一律处以极刑。”饶是被薛怀刃拦住,邢越皱眉看了一眼他,隐约有几分忌惮,但是语气也没有丝毫的客气。
“邢越,动手杀人,还有有理由了。我记得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三清铃沉寂多年、大家都因为外城防御失控而离开镇妖塔,共抗兽潮,那时候你在哪里?我们与魇兽厮杀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一人看着邢越仍旧是冷漠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道。
邢越面对他的指责,偏过头,不敢去看他眼中的悲痛,声音明显没有之前强硬:“三清铃,不能没有人守着。”
“三清铃是为了守护栖霞城,是为了保护城里的人,不是要花费人力去保护它。”那人闻言,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喝道。
邢越闻言周身一震,偏过头去:“在其位谋其职,我不过是恪守本分,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转身掠至朝惠身前,神色变得坚定,“我不与尔等争辩,今日即刻退离此地,再敢擅闯者杀无赦。”
“邢越,是不是如果我们也不走,你也会像对付这妖狐一样,对我们下死手?”
“因为他对新主出手。”
“三清铃的主人本来也不是他,而是丹云夫人。”他暴怒话音落下,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乔菀宁同薛怀刃闻言一楞。
朝惠闻言如遭重创,本就身心极其紧绷之下的朝惠一瞬间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下意识找乔菀宁的身影。
乔菀宁同和薛怀刃也显然没有料到此变故。两人同掠至朝惠身侧。
乔菀宁拍了拍她的肩膀,俯身仔细查验她的身体状况,确认她不过是受了惊吓,仅有一条手臂受了点外伤。心下松了一口气。
就听罗生愤愤不平指责道:“当年三清铃本已认下城主夫人为主,偏偏缔结契约前一日,她结丹重伤,致使结血契失败。这本身就是一场对器主彻头彻尾的背叛。”
“罗生,住口!”邢越厉声呵斥。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被叫罗生的人反问道,“更何况当日城主夫人本就应允将三清铃交予城主,唯独你百般从中阻拦。”
“此事并无先例,所以不能。如今三清铃已认主,也结了血契,就没有更改的可能。”邢越断然道。
“邢越,她不过一副凡人躯壳,修为低微浅薄,你当真觉得她扛得住抵御兽潮的重担?”罗生语气尖锐地质问。
城主上前踏出一步,目光沉沉的看向邢越:“邢越,我今日来只想要三清铃。亦或是让这位朝惠姑娘随我回往城主府,连沁之死我可以改日再论。可眼下我夫人性命垂危,眼下只有三清铃能够救她性命,我不能坐视不管。”
邢越刚想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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