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浑浊的煞气淡去,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随风沙而来。乔菀宁心下一沉,立刻拨转灵兽笼头,朝着气息的源头疾驰而去,其余之人不敢再耽搁,紧随其后。
飞行了一刻钟有余,血腥味愈发浓重刺鼻,从高中俯视而下,偶尔可见掩埋于黄沙之下的枯骨外露。
随即,一座残破的城墙映入眼帘,乔菀宁俯冲而下。
若隐若现的打斗声传来,随即是野兽撕咬啃食的声响从断壁残垣中传来。
“下面有人。”朝惠突然喊道。
只见断壁残垣之间,一白一灰两道身影正与数头魇兽缠斗。六七头魇兽身形迅捷、攻势凶猛,二人已然渐落下风,眼看便要撑不住了。
乔菀宁挽弓搭箭。一道灵光从天而降,撕裂昏暗的浊气,光芒瞬息而至,那正要扑上去撕咬人的几头魇兽触到那箭光,瞬间化成飞灰。
众人见状,也赶忙祭出法器,催动灵力攻向余下的魇兽。不消片刻,几头魇兽应声毙命。
看着魇兽已全部驱散,众人才飞身下去,落到负伤的两人身旁。
两人一白一灰,见人靠近,灰衣男子立刻跨步上前,将白衣人护在身后,却被身后白衣男子止住。
白衣男子望见乔菀宁,面上掠过一丝讶异,收剑拱手一礼:“姑娘又见面了。”
听到这个声音,乔菀宁微怔,认出这人正是那日街头车内的男子。而身侧的灰衣人便是当日驾车的车夫,二人瞧着不过二十出头。
乔菀宁淡淡开口:“无事便好,恰巧途经此地。”
乔菀宁当即吩咐众人四散搜寻,查看是否尚有幸存者。她又示意随行之人上前,为二人查看伤势。
一番搜救过后,除却眼前两人,再无人生还。
遍地都是被嚼碎的骨头,墙角处被啃食到仅剩一半的躯体。景象惨烈可怖,倒塌的断墙内外,浓郁的血腥熏得人头皮发麻。
朝惠见状,被吓得失声,慌忙抬手死死捂住双眼,不敢再看。
“这,这是前几日随城主征战的修士!”一人颤抖着出声,面露不忍。
乔菀宁见此,吩咐众人去为死者收敛尸骨。
那白衣男子包扎好伤口,缓步上前,朝乔菀宁拱手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在下萧逸星,这位是我的护从,李耽。不知姑娘这会可否将名字相告?”
乔菀宁正要开口作答,薛怀刃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递来一壶清水:“阿娘,累了吧,喝口水。”
乔菀宁下意识伸手接过。
薛怀刃面带温和笑意,替她拧开水壶的壶盖。
乔菀宁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愿当众扫他情面,只得将就抿了一口,随即把水壶递还回去:“我姓乔,单名一个隐字。”
萧逸星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追问道:“不知乔姑娘到此处找寻何物?”
“寻一种名为噬枯草的草药。”
萧逸星闻言一愣,问道:“不知道乔姑娘寻此草药作何用处?”
说罢他抬手一抹指间纳戒,一株草药便落在掌心,根茎尚且沾着暗红血渍。通体赤红,顶端生着一朵小白花,模样瞧着平平无奇。
一旁李耽连忙开口:“乔姑娘,您当真和我家少主有缘。前几日少爷在城外领导众修士抵御兽潮,恰好寻得一株噬枯草。”
竟然如此之巧,乔菀宁也惊讶。
乔菀宁微微颔首:“不知萧道友可有急用?”
萧逸星摇头:“不过是我偶然之物,乔道友想要,我自当双手奉上。何况,道友于我有救命之恩。”
“那我便先代城主夫人收下此物。”
话音落下,萧逸星又是一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倒是未曾料到,乔仙友这般心善热忱。”
“啧。”薛怀刃闻言偏头轻笑一声,头上与乔菀宁同色的外衫移动,抖落一角。
乔菀宁抬眸,伸手给他拢上:“风沙大,小心点。”
薛怀刃点头,将之前乔菀宁喝过的水壶拿出来,喝了一口。
刚要说话的萧逸星一时顿住。
乔菀宁:......
你就非要这时候作妖吗!
一时无人多言,等中热为亡者收敛了残骨,便一同折返栖霞城府邸。
队伍散去,萧逸星与李耽也与乔菀宁一行道别。
乔菀宁将噬枯草交于府中药师,几人便回了院子。
往后两日,朝惠修炼愈发勤勉,天未破晓便起身打坐吐纳、运转周天;用过早膳又加了一门身形步法。
乔菀宁无奈,只得一旁陪同操练。
入夜便放出魇兽陪她对战。直至夜深,她又挑灯翻阅各种典籍,这般刻苦模样,倒叫乔菀宁心中生出几分心疼与感慨。
乔菀宁知道她是那日在城外被刺激太过,才这般拼命苦修。然而修炼一途需要稳扎稳打,欲速则不达。
是以在第七天,当她知道当天就是认主试炼之后,当即同薛怀刃一同隐藏了气息,带着她前去观瞻。
三人抵达镇妖塔时,府门全然敞开,外围早已围满修士,众人依次上前,将灵力注入到那一口挂于高台之上的古钟。
三人带狗在台下看了半天,修士如流,然而无一例外,尝试与三清铃缔结契约的修士都失败了。
落败的部分修士们也没有散去,跟乔菀宁一般,寻了个遮阳地,一直逗留到夕阳西沉。
乔菀宁心中正暗自疑惑,人群忽然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她抬眼望去,只见多日未曾露面的闻宴昭缓步走来。
他周身萦绕着疲惫更为浓重,眼底一片乌青,道出这些日子为守城抵御兽潮日夜操劳、心力交瘁的艰难。
人群主动为他让出通路,他径直走到邢越身前。
隔着人群,乔菀宁看不清邢越神色,却分明能察觉出对方心头不耐,语气也透着几分焦躁。
“你确定还要试?”
闻宴昭神色坚定,沉声回道:“重任在肩,为了城中百姓,我不得不试。”
“那就请吧。”邢越似是轻叹了一声,难得语气温和,侧身给他让出前路。
闻宴昭几步上前,抬手覆在巨大古钟之上,源源不断注入自身灵力。可静待半晌,三清铃始终沉寂,没有半点异动。乔菀宁心中了然,又是缔结契约失败的迹象。
果不其然,城主身形微微一晃,只得万般无奈收回手掌。周遭众人连忙上前搀扶,他低低咳了一声,怅然道:“看来此生,我与它是无缘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去,在场所有人静静望着他落寞远去的背影。
忽有一人高声呼喊:“三清铃已然两百年未曾认主!说不定是神器蒙尘、或是灵力遭浊气污染,我等要求查验神器!”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说得没错!城主这般品行高洁之人都无法令三清铃认主,我等怀疑这神器本身出了问题!”
此话一出,方才满心黯然、或是已然准备离去、又或是对城主寄予厚望的众人瞬间躁动起来,纷纷出声附和:“没错!我们要求查验神器有无异状!难说奉灵是否心有异变。若是真到私自禁锢灵器那一天,也未尝没有可能!”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起彼伏的抗议声再次彻镇妖塔,众人吵着要上前查验灵器是否有异样。
邢越两道长眉紧紧拧起,望着眼前喧哗混乱的人群,手腕一翻,一声清越嗡鸣震彻四方,长剑已出鞘,磅礴灵力席卷而出,瞬间压下所有嘈杂声响。
他沉声喝道:“我镇守此地多年,敢以性命相保,绝无此事!”
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若你心中坦荡,何不允我等上前一验?”
乔菀宁心头咯噔一下,暗觉大事不妙。
就见众人即一拥而上,一部分人死死缠住邢越,另一部分人取出验灵法器,径直朝着三清铃而去。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魔气!”就听到三清铃那边传来一声高喊,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缕黑烟缓慢升起。
见到如此,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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