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内侍拉了朝事铃,大臣开始上奏,崇邦胤也将目光收回,专注政事。
武将在朝上并无多大用处,他们站位只是为显天朝文武双盛,同时震慑文官,因文官多有争议,偶尔还要上手,武将在场文官通常能安静一些。
董英睿新政是要单独呈递,因此她也只是听,只兵部有些关于边防军务的安排汇报,都是他们提前都协调妥当的,她留意了一番没有疏漏才放下心。
与她无关时,她就把注意力都放在龙椅上,皇上对各项事务均有主体掌握,向下决策利落有度,也能清晰分辨臣子所言,心内感叹陛下确实英明。
崇邦胤当然感觉得到董英睿的目光,他在北漠时,问过她这样的话。
“你如何看待你们的皇帝?”
“圣上英明。”
“若不英明呢?”
“那是下属无能,不能将政事抽丝剥茧整理清楚讲与圣上听,我天朝文官善辩,武官英朗,不会有此状况。”
她如今的目光,朕该算是英明之君了。
他又留意了赵思明,自他入殿后与其他御史站在一侧,并未与董英睿再有目光交汇,他很满意。
杨内侍看已至巳初初刻,便摇了退朝铃,朝臣又问了安。
崇邦胤先走,之后官员才能退出殿外各自回去,董英睿的父亲和哥哥都已交代过事项,因不得召见便只能先行回府,只剩她一人。她将情绪都掩下,双手捧着芴板和奏折,至殿外等陛下派人引路。
“总兵大人,卑职乃陛下近侍,您可叫我杨内侍,特来为您引路。”董英睿想起嫂嫂说的话,这些内侍虽做的是伺候人的活,却也是有官阶在身。
尤其是陛下最信任的杨内侍,只是官阶小,只有九品,却最了解陛下喜好,便塞了一个金叶子给杨内侍,“辛苦杨内侍,本官第一次入宫,若有哪里惹的陛下不快,希望你能提点一二。”
杨内侍面上含笑,把金叶子装进了衣袋,“总兵大人说笑了,能为您引路是卑职的福分,您跟我来。”
杨内侍带的路不快不慢,不会耽误进度也能让人记得路,董英睿多看了他两眼。
“总兵大人,到了,我先进去通报,请您稍候。”杨内侍将人带到了勤政殿,董英睿又拿了一片金叶子给杨内侍,“劳烦告知陛下此刻心情如何。”杨内侍面上含笑,依旧收了。
金叶子只是董英睿随手给的,观杨内侍面上功夫做的甚足,却并无一丝贪意,且毫不推脱,那自己这两片金叶子便是要被放在明面上了,果然当得在陛下身前侍奉。
“总兵大人给了我两片金叶子,一片给我带路,一片问您心情。”杨内侍将两片金叶子取出,摊在掌心。
崇邦胤手里拿着皇子雕刻的小件儿,有些毛刺需要休整,抬眼看过。
“收着吧,那是试探你,她没多少钱,只试探人的时候才舍得下点血本,她想看看朕身边的人会不会被收买,只是她并不十分通晓朝堂之事,用的都是些低级手段。”
杨内侍躬身请罪。
“一两的金叶子,在这盛都也只那酒楼的一顿饭食,给你就拿着,毕竟也是普通百姓一家五口半年的口粮钱,她对朕也算用了心了。”
那时在北漠,她将他手里用来打赏下人的金叶子都骗走,后来他将她灌醉,趁机问她为何如此爱财。
“我天朝,一贯钱是一千文,可买两石大米,一石是三十斤。你这一两金叶子,值十贯钱,可以买二十石大米,那是一千两百斤呐,是我天朝寻常百姓家五口人半年的粮食钱。”
“可你是董氏本家小姐,如何会如此在乎?”
“不只我在乎,我董氏族中,人人在乎。”
崇邦胤将思绪拉回,把手中的小件儿放在书案,让杨内侍宣召至内殿。勤政殿有三殿,分别供不同数量的人员议事,内殿是皇帝的私殿,仅有身边近臣可入。
杨内侍为董英睿放上座椅,便带着人出去,内殿议事,他们是不能在的。
“臣昌远军总兵董英睿向陛下请安,愿陛下千秋万代,福吉永昌。”董英睿行了礼。
“免礼,将军镇守边关,着实辛苦。”早朝时便发现她比之前肤色暗淡许多,昌远多风沙,他当年经过时见过城中百姓,人人皮肤枯涸,她在那里许久,能保持至此,想必她那嫂嫂已费了不少功夫。
“如今北漠王是前朝的西雅公主,继位之后学我天朝改革,推行新政,以仁治国,不主战事,暂时倒不必忧心,北漠王宫的其他势力试图颠覆,目前他们的精力都在内部斗争,于我边境是有利的,朕看了知府送上来的奏折,和户部呈上来的赋税明细,北面这两年也算蓬勃发展。”
“陛下于北地有良策,百姓安居乐业,臣代百姓谢陛下,如今昌远边防稳固,也暂无战事,臣想推些新政。”董英睿上前把奏折双手呈上。
“细说。”崇邦胤翻看奏折,前一半就是正常的述职事项,后面倒是有些举措。
“陛下,我天朝兵员目前主要来源有三。
一是强制征兵,划军户,建军籍,父死子继,每户出一丁到卫所服役,由其他家庭成员共同承担士兵的日常所需。卫所兵役定期会与边防军换防,若遇战事,兵役损伤,军户便要再出一人顶替。这是目前的主要来源。
二是募兵,以国家财力支撑,招募有志之士投入军防,按月或按年发放俸禄。
三是罪犯充军。”
崇邦胤看过奏折,看她神态郑重,一时半刻怕是说不完,趁她停顿时,挥手示意她坐下说。
董英睿谢恩,坐下继续。
“先说军户制,为防止当地势力做大,都是跨地域征兵,因为世袭军籍,不得科考入仕,军户只能在老家已有的土地种地。自我朝建立初期,便允许流民开荒,登记纳税即可,如今发展稳定,田产税军户负担倒是不大,还会有些余粮。
士兵在卫所服役,周边划分土地屯田,让士兵训练和耕种同时进行,是他们的‘份地’。我朝士兵的月粮是一石,年十二石,需由士兵收成之后上交,再按月领取。‘份地’需上交军田税,陛下开明,由之前十二石改交六石,用以负担整个卫所的军粮。也就是说士兵年收成要在至少十八石,才能自给自足。
但士兵日常操练辛苦,种田技能又不熟练,发展到如今,大多还要靠着军户中的其他成员远地奔波至卫所进行耕种,军户家人两地奔波,也难以负担两方耕种劳务,原籍稍微过得去,便将士兵‘份地’租赁给当地村民。
我边防周边,军风良好,董氏管理严格,知此行是为国库节省,故不敢怠慢,也容许一些合理的行为存在,但据我辖士兵反映,在平威军和定川军中,多有军官私占土地,军户沦为奴隶。
如今弊端频出,若‘份地’粮产不足,军户原籍的土地就要补上,若原籍不行,依靠‘份地’过活时,又成为军官的私人雇佣,士兵沦为佃农,生活困苦,训练废弛,战斗力下降,军户也有自残避役的行为,有的军户还意图逃亡。
我边防军若有换防至关内,均恐惧不已,虽已严惩,但此类行为的出现,已昭示着新政必要推行,否则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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