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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小说:

霍将军,别吃了

作者:

占有改定

分类:

穿越架空

刘彻闻言一时没说话,梁晏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难道自己多嘴了?

帝心难测帝心难测啊!

剩下的时间,梁晏战战兢兢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连菜都不敢多吃,只盯着眼前一盘不知道什么菜式挑了几筷子。

卫子夫见他明显更紧张了,温柔一笑:“来尝尝这道菜。”

梁晏一抖,赶紧端着碗去接菜,嘴上不停地道谢。

卫皇后也太平易近人了,梁晏心想。

恰好这时霍去病咳了两声,刘彻看了眼霍去病,又看了眼梁晏,淡声道:“明日便下旨让那名庖人入宫。”

梁晏一喜,又趁热打铁问他能不能出宫。

刘彻有些好笑地说:“朕只是让你住在宫里,又不是禁了你的足,你想去便去。”

哦哦,原来不是禁足啊,太好了,可以给冯宝通风报信了。

一顿饭吃完,梁晏只觉得消化不良,好在刘彻政务繁忙吃完饭就走了,卫子夫却要留他多待会儿。

诶呦,他一个小吏和一朝皇后有什么好聊的嘛!

好在还没说几句,就有宫婢来报说小皇子哭闹找母后。

哭闹得好啊,他可不想跟卫皇后独处,这太危险了,梁晏行了礼赶忙告退。

出了椒房殿,元义还在那候着,见了梁晏又赶紧引着他回院。

诶,真是什么工作都不好干啊,梁晏看着元义的背影想。

回了院子,他跟元义说他下午要出宫,元义了然地点头,奉上一块腰牌,告诉他若是晚于宫禁时间回来可以凭此腰牌回宫。

这宫里的老人就是贴心哈,梁晏喜滋滋道了谢,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赶紧出宫。

虽然武帝说明天下旨,但谁能保证他不会心血来潮今天下午就召冯宝进宫呢?所以梁晏得赶紧见到冯宝。

没想到刚出小院没几步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他。

霍去病?他刚刚不是跟卫皇后说染了风寒想早些回去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霍去病比他还高一些,更比他壮实,站在他面前还挺有压迫感,尤其是一张冷淡肃穆的脸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梁晏打了个抖,心里有些发怵,紧急回想刚刚的饭局。

他今日跟霍大将军头一次见面,拢共相处不过一个小时,也没说过几句话,按理说不会得罪他啊,为啥大将军要拦住他还用这种表情看他?

梁晏正胡思乱想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霍去病开口了:“你要出宫?”

他的声音有些哑,确实是染了风寒的症状。

“是,ji……嗯,是。”好险,差点就叫将军了。

霍去病盯着他的脸,又靠近一步:“带上我,我也去。”

梁晏硬着头皮往后退了一步和霍去病保持距离,“可以啊,那你跟着我吧。”

他的动作惹得霍去病皱了皱眉,表情不是很好看,但是也没说什么。

梁晏也没问为啥霍去病要跟着他,他只觉得霍将军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没准只是顺路也要出宫罢了。

二人并肩出宫,宫道悠长,两侧宫墙高耸朱红,檐角铜铃垂落,风一吹便发出细碎清响。

霍去病到底是染了风寒,走得不急,步伐却比梁晏沉稳许多,一路沉默,不说话,只垂着眼沿路往前走。他本就性子冷傲寡言,此刻身子不适,更是没半分少年嬉闹模样。

梁晏刻意放慢脚步,心里七上八下。

身边这位可是未来封狼居胥、横扫漠北的绝世战神,现在就是个生病、闷闷不乐还有点闹脾气的十四岁少年郎。

谁敢不迁就。

一路行至司马门,守门禁卫见二人同行,又认得元义方才递出的出宫腰牌,不敢阻拦,恭敬放行。

踏出宫门的一瞬,高墙压抑骤然消散,人间烟火扑面而来。

梁晏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从那步步皆规矩、句句需谨慎的皇宫里逃出来了。

宫外车马往来,人声喧沸,比起深宫死寂肃穆,鲜活得让人心里发暖。

霍去病站在宫门前的石阶上,微微抬眼看向长街尽头,风吹起他鬓边发丝,脸色依旧泛着浅淡苍白。

“我自行去别处走走。”他侧头对着梁晏的侧脸淡声说,声音依旧沙哑,“晚些回宫,无需等我。”

不等梁晏应声,少年已然抬步,独自汇入人流,背影挺拔孤直,随性散漫,来去自如。

梁晏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果然是天生将帅性子,独来独往,不喜结伴。

也好,没人跟着,他正好放开手脚去找冯宝。

梁晏按着来时记忆,快步走向宫外暂住的客舍。

客舍简陋朴素,比起皇宫天差地别,却让梁晏无比放松。

推门而入时,冯宝正蹲在院子里收拾从朔方带回来的干菜、腌肉,手里摩挲着晒干的菜干,小心翼翼分门别类摆放。

他大字不识一个,一辈子只会灶台锅铲、田间农活,从未踏过京华重地,更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和皇宫扯上关系。

听见动静,冯宝猛地回头,看见梁晏,瞬间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手上还沾着细碎草屑。

“郎君!你可出来了!宫里好不好待?没人欺负你吧?”

梁晏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一软,上前道:“没人欺负我,我今日来是有大事和你说。”

冯宝立马站直身子,绷起神经:“郎君你讲,我听着。”

“陛下准了你入宫,往后你随我住在宫内客舍。”梁晏直白道,“我与陛下说你会做药膳,可以调理宫里贵人的身子。”

冯宝当场愣住,瞪圆了眼睛,嘴唇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话。

入宫?

他一个只会烧火做饭的粗人,没读过书、不识礼数,连见县令都腿软,居然要进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宫?

半晌,他才结结巴巴道:“郎、郎君……我、我真能进宫?我什么也不懂,会不会做错事,连累你掉脑袋啊?”

冯宝只是怕了。

梁晏也怕,但是话都说出来了,圣旨也马上就到,他只能装作小事一桩地样子安抚冯宝:“别怕,我在宫里,凡事有我。你只照旧做饭打理即可,其余一概不用你管。此次入宫,主要是你因厨艺稳妥,需要你做些温润膳食调理身子,不会让你应酬任何人。”

冯宝听得似懂非懂:“可是……我不会做你说的什么药膳啊……”

“药膳和普通饭食差不多,只不过是多入几味药罢了。”其实梁晏也只是听过药膳的名头罢了,不过他之前在库里随便翻的时候看到过药膳大全这个分类,可以把方子抄下来告诉冯宝让他提前做准备。

“你不必担心,药膳的方子我会交给你,你只需要按照上面写的做就行。”他拍拍冯宝的肩,语重心长道:“明日会有宫里的人来宣旨,也许刚入宫陛下就会让你做一顿展示手艺,到时我不知能否与你见面,你今晚一定要把我交给你的方子背熟,明日可别出差错。”

冯宝心里一紧,重重点头,在获得陛下认可之前,他和梁晏的脑袋都处于危险期。

简单交代完入宫需要收拾的零碎物件,叮嘱他明日等候内侍传召,梁晏便不再多留。

难得出宫一次,他打算好好逛一逛真正的汉长安城。

辞别冯宝,梁晏缓步走上长安长街。

此刻正值元朔二年,大汉鼎盛初显,历经文景积累,国库充盈,民生安稳,北疆渐定,整座都城处处皆是繁华烟火。

不同于后世规整喧闹的市井,西汉长安街道宽阔平整,黄土路面被往来车马踏得紧实干净。

两侧坊市林立,闾门整齐,屋舍连绵,青瓦灰墙一眼望不到尽头。

街边摊贩层层排布,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却不杂乱。

有摊铺售卖黍米、粟豆、新收杂粮,粟粒金黄饱满,堆得小山一般高。

有屠户悬着新鲜羊肉,油脂鲜亮,市井气息扑面而来,还有摊贩售卖饴糖、干果、枣栗,是长安百姓最常见的零嘴。

往来行人服饰分明,布衣百姓步履匆匆,腰间无佩,士人学子衣衫整洁,缓步闲谈,官吏车马往来,青盖小车、驷马轻车交错而过,道旁行人自觉避让,秩序井然。

街角有老妪摆摊卖浆,清甜米浆盛在粗陶碗里,冒着微凉热气。

有匠人就地编织竹筐、竹席,手指翻飞,动作娴熟,还有孩童三五成群,追跑打闹,笑声清脆,穿过街巷缝隙。

远处东西两市方向,车马更多,人声更沸,绸缎铺、漆器铺、铁器铺鳞次栉比,西域传来的琉璃、毛毡、香料零星可见,皆是张骞通西域之后,渐渐传入长安的新奇物产。

风拂长街,带着粮食的清香、肉食的烟火、市井的温热。

梁晏缓步走着,手里拎着不少零嘴,他时不时往嘴里丢一个嚼嚼。虽然都是纯天然的,但是比起后世的零食还是少了点美味,聊胜于无吧。

一路闲散闲逛,街巷烟火入眼,不知不觉暮色铺落长街,夕光染红连片青瓦。

行至一处临水酒楼外,檐旗迎风轻摆,楼内丝竹轻缓,宾客满座,雅致不俗。

一道颀长的身影正立在楼前,负手而立,气度温厚,眉眼沉稳——是张骞。

张骞似乎是在等人,忽然看见街边匠人打磨漆器的摊位前有道熟悉的身影,眼中流露出惊喜,他快步上前:“梁晏?”

梁晏正看那匠人的手艺看得仔细呢,完全没注意到张骞。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一回头便看见张骞快步朝自己走来。

“张公。”梁晏赶紧拱手行礼,奈何手里的东西太多,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张骞赶忙扶起他,经由西域一事,梁晏已然成为他的救命恩人,可惜归汉不久就被陛下派往朔方,张骞报恩的心思便被动搁置下来。

几日前,听闻朔方农事渐盛,陛下特召梁晏回朝述职,张骞便计划着挑个好日子邀梁晏共聚一番,没想到陛下准其留宿宫内,正想着给梁晏修书一封时今日便在街边偶遇。

“听闻你归朝入宫暂住,本还打算过两日寻你,没想到今日街头巧遇。”张骞笑意温和,目光落在他身上,“刚出宫?”

“正是,闲来无事,沿街闲逛一番。”梁晏答道。

择日不如撞日,张骞当即便抬手示意酒楼:“恰逢傍晚饭点,我正好邀同僚在此用膳,左右无事,你随我一同入楼,共进晚膳如何?”

啊?怎么都喜欢找我吃饭啊?你们同事之间聚餐带上我不太好吧,要是听到不该听的怎么办?

梁晏正想着要怎么拒绝,张骞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只是平常小聚而已,正好那几位也想与你认识认识。”

说完,就拉着梁晏往酒楼里走。

梁晏心里苦笑,你们西汉人真是太热情了。

这家酒楼不算长安最奢华的那一类,却干净雅致,往来多是士人官吏、文职僚属,少有市井粗喧,最适合官员私下闲谈小聚。

二人掀帘入楼,堂内暖风扑面而来,混着饭菜香气与淡淡的酒香。

二楼雅座早已被张骞提前订好,刚踏上回廊,便见靠窗席位已经坐着一人。

那人年岁四旬上下,青灰布衣,眉目温雅随和,正端着瓷盏慢悠悠饮茶,听见脚步声抬眸看来。

几乎同一时刻,楼梯口又传来稳重脚步声,第二位赴约之人恰好赶到。

来人身材魁梧挺拔,眉眼沉肃,一身武官便服,肩背自带常年从军戍边的硬朗气度。

两位同僚同时落眼在张骞身侧陌生的少年身上,眼底都带了几分疑惑。

少年年岁不大,身姿挺拔,眉目清俊,只是面有常年日晒的浅黑,一身素衣,并非朝官常服但用料华贵,看着眼生得很。

张骞见状大笑一声,快步上前,顺势居中引荐。

“我来迟半步,让二位久等。今日临时多带一位贤弟,我来为诸位细细引见。”

他先看向梁晏,对着二人郑重介绍:“梁晏,这二位皆是我朝中柱石,也是我私交甚笃的旧友。”

“这位是郑当时,郑庄公,现任大司农,九卿重臣,总领天下农桑、仓廪、漕运、边郡粮储,举国衣食根基,尽在他手中。”

梁晏心中一凛,连忙拱手。

大司农,妥妥的顶级实权大佬,管全国粮食,正是他朔方屯田新政最直接的顶头上司。

张骞又指另一人:“这位是李息李将军,现任中尉,常年镇守北疆,数次领兵出塞,亲历河南之战,最懂边郡军务、粮草转运、戍卒供需。朔方新开之地的军备粮道,便是经由他手亲自规划。”

梁晏越发恭敬行礼。

李息是实打实从沙场滚出来的宿将,沉稳厚重,军功扎实,绝非寻常文职可比。

其实梁晏根本没意识到他面前的也是史书上的名人,他只是凭着张骞的描述猜到这两位都是朝中重臣。

没办法,梁晏的历史实在是不太好,除了那些耳熟能详的名人,其他人在他眼里跟他在后世眼里是一样的。况且,上一次接触历史已经是两世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介绍完二人,张骞又转头对着郑当时、李息,认真举荐梁晏:

“二位,这位便是梁晏。年初随我一同自西域历险归朝,胆识过人,心性坚韧。主动请命远赴朔方,扎根荒漠一整年,独创代田新法、改良农器、驯化西域新麦,硬生生将朔方千年荒瘠之地种出丰年收成。”

“今年回京述职,圣上加恩,特许居宫中客舍休整。年少实干,是我朝难得的务实奇才。”

这番介绍郑重详尽、抬高有度,完全是长辈提携后辈的姿态。

梁晏听得都不好意思了,脸颊泛红只道谬赞谬赞。

郑当时本就素来爱才,惜实干之人,闻言眼中瞬间生出真诚欣赏,当即起身拱手回礼,语气温和:

“原来这便是梁晏!我坐镇大司农府,逐月审阅朔方上报田册粮数,今年朔方粮产翻增近半,流民安定、屯户归乡,全是你一人之功。我早想结识,今日总算得见。年少有为,实在难得啊!”

李息虽是武将,性子沉稳寡言,此刻也微微颔首,目光认真落在梁晏身上:

“朔方风沙酷烈,地力贫瘠,往年大军驻守,常因粮运不济束手束脚。你能就地屯田自给,解北疆粮荒,于边功甚大,可敬。”

诶呦喂,这话说得把他也抬得太高了吧,只是初年试验而已,梁晏脸色愈发红润,在张骞的指引下落座。

四人依次落座,案上摆上清茶、干果与几道清淡小菜,晚风穿窗,夕晖铺在案几上,氛围松弛。

郑当时饮了口茶饮,说道:“梁晏,你那代田之法,我看册报极是精妙。朔方多风旱,寻常耕种十年九荒,唯独你沟垄互换、逐年养地,越种越肥。此法能否适配关中、河东旱地?若是能推广关内,来年全国粟粮收成必翻数倍。”

梁晏点头,这法子原本就是后世从中原偏僻之地推广开来的,只不过现在由他提前在朔方实施了:“郑令,关中水土温润,地力本就优于朔方,代田法完全可适配。只是关中农户固守旧俗,不愿改田换种,需官府引导示范。朔方一年试种,已攒下全套章法,若朝廷有意推广,我可整理细则成册,供各郡效仿。”

郑当时听得连连点头,眼底喜色愈盛。

大司农最愁的就是天下耕地利用率不足,梁晏这套新法,简直是对症下药。

一旁的李息跟着发问,不过关注点是军务边戍:“那你新驯的西域耐寒麦种,可否扛得住北疆寒冬?若是能年年稳产,日后我大军出塞,便可就地取粮,不必千里转运内地粟米,能省下半数民力徭役。”

哦,已经开始计划北伐了吗?这是好事啊!

梁晏细细解释:“新麦耐寒耐旱、抗风沙,适配北疆所有边郡。今年朔方越冬试种已经稳妥,来年可大面积扩种。只要水利跟上,便能常年稳产,支撑边军自给自足。”

大汉的臣民啊,快来见识一下后世科技加持下的种子的威力吧!

张骞坐在一旁含笑听着,偶尔补几句西域风土、边地民情,气氛愈发融洽。

四人一席闲谈,梁晏一开始还担心自己这个小吏会不会听到些不该听的东西,没想到几个人除了一开始问了问他边地的农事,后面便转口谈起一些日常,于是梁晏也慢慢放松下来。

楼外暮色彻底沉落,长安长街灯火逐一点亮,市井人声沸沸扬扬,透过窗棂悠悠传入楼内。

就在这时,酒楼一楼门口,两道身影掀帘而入。

天色将晚,晚风携着凉意灌入楼内。

霍去病本还微微蹙着眉,面色依旧带着风寒未愈的苍白,神色淡淡,漫不经心跟着身旁的舅舅上楼寻座。

可当他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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