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这些都是自己人。但即便自己人,陆停跟着那两人进去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此时此刻的山中别院,俨然成了另一处王府。婢女穿行在廊下,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仆从垂手站在门边,低着头,像一尊尊泥塑。树上,屋檐,假山后,暗卫的影子在月光里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那两人把陆停带进去以后,让他自己先耐心候着,说是得先禀报了王爷再说。
陆停点点头,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块腰牌,忽然觉得江公子的这份投名状是真的好用,说不定等会儿王爷还会叫他去问话。他得把那些话再在心里过一遍,不能有破绽。
一想到就要见到那位传闻中的不是人的东西,陆停心里的兴奋压过了那丝丝缕缕的害怕。他抬起头,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认出了几张脸。都是王府的暗卫,平日里在偏院里见过的,虽然叫不出名字,但脸熟。可惜的是,他没有看到阿七。陆停维持着原有的冷漠疏离的人设,淡淡地朝那几个人走过去,步子稳而有力,像是在王府里偶遇一样自然。
他们看见他,倒是有些惊讶。
“阿停,你回来啦?”其中一个冲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
陆停点点头。他没说话,只是略略做出一点狐疑的样子,微微偏了一下头,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不用问,就这样一个动作,能把对方几人的表现欲勾出来。在这里没什么新鲜事,好不容易来个局外人,总想显摆一下自己知道得多。
果然,有人笑了笑,往他这边凑了凑:“多亏了阿虚,那银子彻底稳住了那小孩的心。”
另一个人也凑过来,啧啧道:“医馆那家子还是太天真了。以为抓住了两个大的,就会放过小的。还以为阿虚给孩子银钱,是发善心呢。”
陆停再表现得疑惑一些。他微微皱起眉,像是没听明白。
那人便继续说下去,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他耳边嘀咕:
“嗨,其实该说是世子天真。天还没亮,果然有马车接那孩子离开。亏得阿虚一路跟着,才找到这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陆停这下知道了。先前暗卫里少的那一人究竟是谁,他又究竟做了什么。
他还明白了,世子与弟弟是不忍别人被他们连累的,做了善后。只可惜,这善后的举动,也露出了他俩的狐狸尾巴。
那几个人又说笑起来,怀念起那些风月之地,说在这里憋闷得慌。有人笑,说待了一夜还不到,你就忍不住了。陆停眉头微皱,没接话,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一个王府暗卫在这里行走,是不会有人多问的。他穿过走廊,绕过池塘,一路观察着四周。
这里与白日里的山庄截然不同。白天那些飘逸出尘的白墙灰瓦,此刻在月光下显出另一种凄然的气质。廊下的灯笼照出昏黄的光,把那些雕花的窗棂、那些沉默的影子,都笼在一层幽幽的雾气里。
别人也许会大惊失色,但陆停猜出来了。这应该就和某些副本里的特殊机制一样,同一个地点,白天与夜晚的样子是不一样的。
他心里一动,一转身,拐进某处小院里。
桃花树还在。月光照在枝头,那些花苞缀在枝桠间,一颗一颗的,像是还没睡醒。令陆停没想到的是,那扇屋门,此时此刻是敞开着的。
灯火幽幽,一地信纸,正与这山间月默然倾诉无尽心事。
陆停缓缓走进去。他俯下身,低头去看。
这一看,令他愕然。那些信纸一张叠着一张,铺满了整片地面。他随手捞起一张,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他又捞起一张,上面还是那行字。再捞一张,还是。
很多信件的内容都是一样的。不只是内容相同,写的字也是是一模一样。那字迹工工整整,横平竖直,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就跟印出来似的。
若说有什么区别——
他俯身捞起其中两封,抖了抖,凑近了看。
两封信的末尾,都加跟了一句话:“望陆娇悉知。”
这新加的话是手写的,且两封信的笔迹不同。
看着不像世子写的,反倒更像是是陆娇写的。毛笔字,生疏得很,陆停见过他以前的书法作业,就这种鬼样子。
他放下那两封,又捡起一封。还是“望陆娇悉知”,依旧是陆娇的字。再捡起一封,还是。
不知不觉中,陆停已走入了屋的深处。
陆停低着头,正要再捡一封,忽然,余光里扫到一抹白色衣摆。逶迤在地,像月光。
他下意识地顺着那衣摆往上看,只见一个人就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袭白衣,举着一支红烛,正看着他。
是世子。烛火在他手里一跳一跳的,照着他的脸和那双低垂的眼睛。
陆停:大晚上看见这样打扮的人,很吓人的好嘛……
世子开口了。嗓音有些喑哑,像是一直没说话,忽然开口,嗓子还没打开。
“你……看得到我?”
好的,更吓人了。
陆停抽动了一下嘴角。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被吓出来的慌乱压下去,祭出万能招数:
“属下参见——”
却是没能说完。
“你不是暗卫。”世子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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