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陆娇舟身处的情况不容乐观。
她遮掩口鼻的布巾在灼热的高温间渐渐失去了原有的效用,眼前的景象仿佛成了水面的波澜般起伏不定,热浪一波波朝着她袭来。她的口鼻紧贴着布巾闷闷地咳嗽,眯着眼搜寻着有没有遗漏的人。
烈火烧灼着漆红的木,陆娇舟只听头顶有细微的“噼啪”声,然后——
“哗——啪”。
头顶的木头不堪重负,断了,直接掉了下来,砸在地面上火星四溅。
她猛地侧身急速后退,堪堪躲开了溅起的火苗。可热度躲不掉,陆娇舟的手臂被烫的瑟缩,她咬了下舌尖,抬头一望见势不妙,又最后放眼虚虚看去,火已经把能燃的都燃着了。她的意识也有些涣散,靠着对危机本能的感知当机立断用手掌压紧了口鼻,靠着半干不湿的布巾转身小跑而去。
“救……”
陆娇舟的脚步被细微到几乎湮没在噼啪声中的呼救硬生生拖住了。她眉头紧锁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听,循着刚刚自己感觉听到声音的位置弯着腰摸索过去。
“救……”
声音清晰了。在已经倒塌的柱子下,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姑娘,她自己用手帕沾了茶水勉强遮住口鼻,这才没有被呛晕过去。但她的腿被死死地压住,动弹不得。
陆娇舟确定有人,手指一松一紧将布巾环过后脑绑住。吸附在布巾中的水已是半干不湿了,没有用手掌去压覆导致的后果就是陆娇舟自己也会吸到滚滚的浓烟。
“咳……”
她喉咙发痒,快步走近后掌心紧按在木头上,奋力一推。姑娘只察觉到压制的重量轻了,求生之举下努力抽出脚踝,一次、两次…一次次的尝试,脚踝因为被压了太久已经青紫,又因她此刻的挣扎被磨的破皮流血。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边努力借着陆娇舟推开的力气试图抽回腿一边用手肘撑在地面拼命往前爬去,五指成爪在滚烫的地面抓挠,同样磨出了血痕。
“哈……咳……”
陆娇舟眼一闭,用了最后的力气将缝隙推大。姑娘的脚踝终于出来了,身体直接往前滑了半寸,脚踝的血痕磨到了地面上。
“手。”陆娇舟眼睛被烟呛得几乎睁不开,弯下腰,将自己的手攥上去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半搂半抱到怀里,断续着说,“安心……往这边。”
她带着姑娘跌撞着到了窗边,再大的能耐到了此刻都见了底。她单手环过姑娘的腰,眼睛看不太清了,用另一只手拽住绳索试了试松紧,确认它还没有被烧断:“抱紧。”
姑娘的面目在手帕的遮掩下模糊不清,现在的陆娇舟看不清。她眼睛一闭,单手握着绳索直接往下滑去。
楼下早已在几轮搜救中垫好了一层层的棉布。陆娇舟的掌心因为两人急速下坠的重量被绳索磨得生疼却一下都没松,本能在剧痛中反而收拢几乎打颤的手指做最后的缓冲。
这样就算下面空无一物也不会在救人一命时让自己一命呜呼。可陆娇舟明知下面不会空无一物。
根深蒂固的、如影随形的多疑与不安。
“陆将军!”
木临仕眼看着两人下坠、跌落,脚步一晃急忙冲过去。许琦良守在棉布一侧,他作为接应一方同样在下面接住了不少人,此刻手臂酸软得很,但还是在看见陆娇舟身影的瞬间抬起脚步靠拢过去,眉心聚拢起担忧:“……陆将军。”
谢勋比他们所有人都快。
上一刻笔还捏在手里帮着木临仕登记,下一刻沾着墨人跑得袍角都是凌乱的,仪态尽失地跌坐到陆娇舟的身侧:“陆娇舟!”
他的声音鲜少有起伏,此刻缺抖得几乎听不清。
陆娇舟意识都微微涣散了,她扯下遮着口鼻的布巾剧烈地咳嗽起来,喘息着、呼吸着:“咳咳……呼……哈……咳……哈……”
眼皮被撩得生疼,她一时间不愿意睁眼。谢勋本能抬手,想像曾经一样用一贯冰冷的掌心去捂她的眼睛,却又在下一瞬想到自己的掌心早就因为紧张而热的发汗,此刻汗水粘腻的贴在指缝和掌心。他的手指几次张开又收拢,呼吸都跟着乱了。
“庭书,拿……”谢勋的吩咐没说完,许琦良直接将浸透的冰水的冰帕塞进他张开的手心。上面的碎冰扎了下谢勋的掌心,他神情未变,收拢手指接过,将其摊开在掌心后覆在陆娇舟的眼睛上,抽空对许琦良道,“多谢。”
许琦良神情稍显复杂。木临仕瞥了他一眼,走近去扶被陆娇舟救下的姑娘。陆娇舟揽在姑娘腰上的手臂在确认安全后渐渐松开,指尖往上抬了抬,抓住谢勋的手腕。
姑娘的脸依旧掩在手帕里。她的眸子紧闭着,不说话。
“姑娘。”木临仕的嗓音放得低柔,带着安抚的轻,“还好吗?”
姑娘循着声音抬起头,眼睛慢慢睁开。木临仕注意到她的眼神无法聚焦,眉心细微地皱了下,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姑娘似乎是注意到自己眼前风的扇动有异。她抬起手先是捂了下自己遮着脸的手帕,之后比划了好几个手势,最后将发软的手指收回掌心,在原地等待着。
木临仕看不懂手语,但他知道了这个姑娘的情况。
又哑又瞎。
“你不会说话?”木临仕的声音愈发轻柔了,他没有强求姑娘将自己掩面的手帕摘下来,“无碍,你已经得救了,是陆将军救得你。劳烦你随我登记一下,我带你去找大夫瞧一瞧身体有没有什么大碍,然后我们找你的家人接你回去,好不好?”
姑娘摇了摇头,似乎是对他话里某些事不赞同,但却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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