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岑霜睡得很不好，思绪纷乱，说要复习的话全是假话，翻开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躺床上睡觉，满脑子都是陆亭舟无意喊她叫霜霜的语调，一声一声，磨得她彻夜难眠。
于是第二天，岑霜刷牙时，发现自己喜提一双黑眼圈，原本是不明显的，但无奈她皮肤白，所以眼下青黑显得格外扎眼。
早饭照旧是和陆亭舟一起吃的，至于吃的什么，岑霜完全不在意。
陆亭舟坐在女孩对面，全程目睹她的心不在焉，以及她眼下沉沉的青黑色。
“昨晚熬夜复习了？”他嗓音淡淡，又接着说，“高三是要辛苦一些，但也不必太过勉强。”
他是想说身体为重，岑霜也明白。
然而，岑霜不能不勉强，她本就落后于人许多，不勉强，她也不必来这里读书了。
但这些话没必要说给谁听，她弯眼笑，接他的话，“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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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全等在楼下，陆亭舟送岑霜上车，看她乖乖坐进车里，甜笑着朝自己告别，“哥哥再见。”
她眼睛很亮，鼻梁小巧挺翘，嘴唇红润，是淡淡的红色，玫瑰花瓣一样。
陆亭舟移开眼。
“好好上学，不许谈恋爱。”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岑霜都没反应过来。
谈恋爱，她哪有空哦。
她笑眯眯，“哥哥放心，不会乱来。”
他忽然弯腰，抬手轻轻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下：“说养你不是假话，不要太过苛待自己，养你不费钱，尽管娇纵。”
娇纵。
他的意思是，往后，他娇养她，纵她不知天高。
岑霜顿了顿，然后说，“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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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两天，岑霜很用心，卷面做完后，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对于学习，她向来认真，深知高考时候的一分之差能压倒多少人，她赌不起，她一分也不愿意失。
然而尽管如此，她依旧和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京城少爷小姐们相差甚远。
她必须全力以赴，才不至于落败而归。
陈雯乐对于学习没什么兴趣，考试从来都是走个过场，像她这样，未来的路从出生起家里就给安排好了。
但偶尔，家里也要看看她成绩，然后给予她一定的奖励。
岑霜替她挣这个奖励。
她没有任何负罪感。
月考过后就是国庆，上午考完，下午直接放假，一共五天假，国庆和中秋假一起放，对于高三生来说，五天也算小长假了。
晚上。
岑霜待在房间，陆亭舟坐在在客厅沙发上，他面前放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开着，他在和那边说话，似乎是什么视频会议，岑霜不便打扰。
她原本是打算问他问题的。
月考数学卷上最后一题，她解了很久依旧没搞懂，演算几次得出的结果都不一样，当然，她没空题，但不知道她卷子上的那个结果是否正确，而如果正确，思路又是怎样的。
她就算正确，那也是碰巧，这个分得的让人心里十分没底，如果高考的时候再碰上呢，难道还靠运气？
不过哥哥现在在忙，那就算了吧。假期结束后再问问沈慕瑶好了。
窗外夜色正好，楼下车水马龙，明亮车灯汇聚成河，阑珊霓虹彻夜不灭，京城繁华，寸土寸金，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但岑霜不怕，她心里有一盏明灯。
敲门声响起，岑霜悠悠回神。
陆亭舟站在她门口，垂眼问她：“宋女士邀请，中秋家宴，霜霜是否参加？”
岑霜注意到他拿着手机正在通话，想来是在和宋女士通话，在问她意见。
家宴自然是陆家阖家家宴，陆辙陆昇自不必说，必定在场，也就是说，陆斯白和陆晚晚也必定在。
岑霜实在不想再和陆晚晚扯上关系，最好面都不见，彼此相安无事最好，但这是宋女士的邀请，岑霜不好拒绝。
她的犹豫陆亭舟看在眼里，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陆亭舟拿开手机，对她说，“不必担心陆晚晚，哥哥替你看住她，她不敢乱来。”
他的话总是令人安心，岑霜便什么都不想了，点头同意。
陆亭舟勾唇笑起，对电话那头的宋女士说，“霜霜同意了，可开心？”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亭舟侧头看了岑霜一眼，唇边笑意更重，嗓音懒懒的，“啊，知道。”
挂掉电话，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十点，女孩穿着长裙睡衣，头发微乱，刚刚也许在睡觉。
是他考虑不周，打扰了她，这样一想，陆亭舟便觉得过意不去，她的脸很白，眼眸清澈水润，认认真真的目光全然注视着他，陆亭舟错开视线，鬼使神差欲盖弥彰地帮她整理了下头发，“刚刚在睡觉？”
岑霜摇头，“没有啊。”
陆亭舟挑眉，岑霜立马转身跑进房间，摸索许久才慢吞吞从书桌上翻出数学卷上的那道大题，递给他看，“哥哥你看，我不会做。”
谁也挡不住她对学习的求知若渴。他离她近一步，她心跳就要更快一分，正巧她有问题要问，借此逃避正好。
数学大题用黑色中性笔誊抄在白色草稿纸上，字迹工整清晰，题下面写了几乎占满半页纸的演算过程。
陆亭舟很久没做过这些题了，他当年高考都不曾参加，直接保送京北大学，如今再看这些题，反倒有些陌生，不过问题不大，他一眼就瞧出岑霜演算过程里错误的一步。
数学题就是这样，一步错，得出的结果就千差万别。
“这里错了。”他用手指出错误的地方，又觉得应该说的仔细一些，她才好明白。
沉默一瞬，他说，“笔给我。”
岑霜跑去拿笔，黑色中性笔夹在他两指间，衬他的手，洁白无瑕。
他拔出笔帽，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下，不太好写。
岑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哥哥，里面写吧。”
她带他进房间，让他坐在她写作业的位置上，“哥哥你坐这儿。”
陆亭舟顺势坐下，岑霜搬来另一张椅子，坐他旁边。
小台灯发出柔和的光，岑霜垂着头，看他在纸上写大题的答案，房间安静，笔尖和草稿纸相触摩擦发出沙沙声，很好听。
他声音磁性温和，语调不高，说话不紧不慢的，很有耐心的边写边讲。
末了，他忽然发觉，身旁的女孩似在发呆，这让他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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