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地质图与烟斗里的密码
苏晚晚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坐着的不止父亲苏柏年,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人——五十岁上下,穿着考究的中山装,手里盘着两个玉核桃,正和苏柏年低声交谈。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晚晚回来了。”苏柏年起身,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她的脚踝,“你脚怎么了?”
“崴了一下。”苏晚晚目光落在那陌生人身上,“这位是?”
“陆文安先生,陆文渊的堂叔,陆远集团的董事。”苏柏年介绍,“文安兄听说你最近遇到些麻烦,特意过来关心。”
“关心”这个词咬得很重。
陆文安微笑着起身,玉核桃在掌心发出温润的碰撞声:“苏小姐,久仰。文渊那孩子做事鲁莽,我已经训过他了。今天来,一是代他道歉,二是想跟苏家谈谈合作的新方式。”
“新方式?”苏晚晚在对面沙发坐下,左脚虚点地面,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联姻的事暂且不提。”陆文安靠回椅背,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我们换个思路——技术共享。苏氏航运手里有南城港口三十年的地质数据,那是无价之宝。我们陆远集团愿意用海外三个优质港口的运营权交换,外加一笔足够苏家未来十年无忧的资金。”
条件优厚得反常。
苏晚晚看向父亲。苏柏年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茶杯边缘——这是他内心挣扎时的习惯动作。
“陆先生,”苏晚晚缓缓开口,“如果那些数据真的这么值钱,您为什么不用更……直接的方式获取?”
陆文安的笑容淡了些:“苏小姐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晚晚从包里拿出那支拆解过的钢笔,放在茶几上,“陆文渊先生已经试过‘直接的方式’了。昨晚在理疗诊所,他试图让我‘突发心脏病’住院,以便控制我、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客厅里空气骤然凝固。
苏柏年猛地抬头:“晚晚,你说什么?”
陆文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那支钢笔,眼神变得阴沉:“苏小姐,这种指控很严重。你有证据吗?”
“有。”苏晚晚打开手机,播放昨晚在理疗诊所门外录下的对话。陆文渊和周医生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静脉注射,三分钟起效,症状类似突发性心律失常……”
“做完之后,把她的手机处理掉。里面有我要的东西。”
录音结束。
苏柏年的脸色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变成一片铁青。他看向陆文安,声音发颤:“文安兄,我需要一个解释。”
陆文安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叹了口气:“柏年,孩子之间的事,我们做长辈的……”
“这不是孩子之间的事!”苏柏年打断他,猛地站起来,“这是谋杀未遂!如果我女儿昨晚没逃出来,现在可能已经躺在ICU了!”
他走到苏晚晚身边,仔细查看她的脚踝:“伤得重不重?去医院看了吗?”
“没去,怕他们监控医院。”苏晚晚轻声说,“爸,陆文渊要的不只是地质数据。他要的是用那些数据在阿尔卑斯山找一样东西——一样足以颠覆某个行业的东西。而那样东西,和江砚辞的父亲有关,甚至可能和我母亲有关。”
苏柏年身体僵了一下。
陆文安这时缓缓起身,玉核桃收进袖中:“看来今天不是谈事的好时机。柏年,我改天再来。不过——”他看向苏晚晚,“苏小姐,有些浑水,蹚得太深会淹死人的。你母亲当年就是例子。”
说完,他径直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父女两人。许久,苏柏年重重坐回沙发,双手捂住脸:“晚晚……爸爸对不起你。”
“爸,我要地质数据的完整副本。”苏晚晚单刀直入,“不是给陆家,是用来保护我们自己。”
苏柏年抬起头,眼睛发红:“你知道那些数据里有什么吗?”
“知道一部分。”苏晚晚说,“南城地下矿脉分布、地质断层走向、还有……放射性异常区域的记录。”
“不止。”苏柏年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个厚重的牛皮档案袋,“你母亲当年坚持要在港口建设前做全面勘探,不是出于工程考虑,是为了找一样东西——二战时期德军留在南城地下的‘脏弹’原料。”
苏晚晚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原料,是‘渡鸦’的前身——纳粹的‘乌鸦计划’留下的。”苏柏年翻开档案,里面是泛黄的地图和德文标注的文件,“你母亲和江美玲在瑞士留学时,从一位老教授那里听说了这个计划。回国后,她坚持要找到并处理掉那些东西。”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圈:“这些是放射性异常点。你母亲去世前,已经清理了大部分,但有一个点……她没来得及。”
那个红圈的位置,正是唐果直播探秘的老防空洞区域。
“所以唐果在地下发现的……”苏晚晚声音发紧。
“可能是未清理的残留物,也可能是更危险的东西。”苏柏年合上档案,“晚晚,把这些交给江砚辞。告诉他,阿尔卑斯山的东西如果真和他父亲有关,那很可能……也跟‘乌鸦计划’有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小心阿影。”
苏晚晚愣住:“为什么?”
“你母亲当年提过他,说他是个‘活在灰色地带的人’。”苏柏年眼神复杂,“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用任何手段。这种人,可以做盟友,但不能完全信任。”
……
城西老干休所的一栋小楼里,林老爷子正在阳台上侍弄他的兰花。听到门铃声,他慢悠悠地放下喷壶,透过猫眼看到江砚辞和唐果,皱了皱眉,还是开了门。
“林爷爷,我是苏晚晚的朋友江砚辞。”江砚辞礼貌地说,“这位是唐果,考古学家。”
“知道你们要来。”林老爷子转身往里走,背微微佝偻,但步伐稳健,“晚晚那丫头刚发了信息。坐吧,茶自己倒。”
客厅简朴,但书架占满一整面墙,全是地质学、矿物学、工程学方面的专著。老爷子在藤椅上坐下,拿起一个老烟斗,却没有点烟,只是摩挲着烟嘴。
“你要港口的地质数据?”他开门见山,“晚晚她爸那儿不是有吗?”
“我们需要原始副本。”江砚辞说,“苏叔叔手里的可能被……修改过。”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因为陆家?”
“是。”
老爷子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把钥匙和一张手绘地图。
“原始数据不在我这儿。”他说,“三十年前勘探结束后,所有原始记录——手绘图纸、岩芯样本、放射性检测胶片——全部封存在港口三号仓库的地下室。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当时的勘探队长手里,他五年前去世了。另一把……”
他顿了顿:“在你父亲手里。”
江砚辞怔住。
“江振华不只是公交车司机。”老爷子点燃烟斗,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悠远,“他是我们勘探队的特邀顾问,专攻地下结构力学。当年港口选址时,是他坚持要做全面放射性筛查,说地下有‘不干净的东西’。后来果然被他言中。”
唐果忍不住插话:“林爷爷,我在老防空洞下面发现了一台机械计算机,上面刻着江叔叔的名字和‘1985年试制’。那是……”
“那是‘乌鸦计划’的遗产清理项目。”老爷子吐出一口烟,“纳粹投降前,把一批来不及运走的高精密机械设备和放射性原料埋在了南城地下。1985年,中德成立联合工作组,负责定位和清理。你父亲是机械专家,负责设备回收和破解。”
他看向江砚辞:“你父亲从那些设备里,还原出了一套完整的‘机械-生物接口技术’雏形。那就是他后来研发车辆控制算法的基础,也是……惹来杀身之祸的根源。”
真相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揭开,每一层都让人流泪。
“所以阿尔卑斯山的东西……”江砚辞声音沙哑。
“是你父亲根据纳粹技术改良后的完整成果。”老爷子从烟斗里磕出一小卷极薄的金属片——原来烟斗杆是中空的,“这是三号仓库地下室的详细结构图和开锁密码。去拿你们要的东西吧。但记住——”
他眼神锐利起来:“拿到之后,立刻销毁。那些东西不该存在于世。”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唐果跑到窗边一看,脸色变了:“两辆黑色越野车,下来七八个人,往楼里来了!”
老爷子却神色平静:“从后门走。厨房冰箱后面有暗门,通隔壁楼的地下室。”
“您呢?”江砚辞问。
“我一个退休老头,他们能把我怎么样?”老爷子挥挥手,“快走!”
两人刚钻进暗门,就听到前门被撞开的声音和粗暴的喝问:“林老头,那两个人呢?”
暗门在身后合拢。通道狭窄黑暗,唐果打开手机照明,两人快步前行。走了大概五十米,出口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地下室。从窗户看出去,那两辆越野车还停在楼下。
“是陆文渊的人?”唐果压低声音。
江砚辞摇头:“动作太张扬,不像他的风格。可能是‘渡鸦’。”
他拨通阿影留给他的紧急号码——不是手机,是一个网络语音通道。响了三声,接通,那边传来阿影冷静的声音:“位置?”
“城西老干休所三号楼,被包围了。对方七八人,有车。”
“待在原地别动,两分钟。”
通话切断。唐果疑惑:“两分钟?他能干什么?”
他们很快知道了。
一分钟后,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一辆,是至少五六辆警车,闪着灯冲进干休所。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呵斥声、车门开关声。
江砚辞从窗户缝隙看到,那些黑衣人和警察对峙了几句,但很快被分开带走——黑衣人上了一辆没有标识的厢式车,警察上了警车,双方迅速撤离。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手机震动,阿影发来信息:“**清理完毕。对方是‘渡鸦’的外围雇佣兵,已移交国际刑警线人处理。你们安全了,去港口仓库。**”
唐果瞪大眼睛:“他……他把那些人‘移交’了?国际刑警线人?”
江砚辞收起手机,眼神复杂:“走吧。先拿数据。”
……
**同一时间,瑞士日内瓦。**
国际刑警组织总部大楼的某间办公室里,一个中年女警官正在接电话。她肩章上是三颗星,代表高级督察。
“是的,人已经控制住了……明白,会按‘特殊引渡程序’处理……影子先生,您这次的行动,又踩在灰色地带边缘了。”
电话那头传来阿影平静的声音:“茱莉亚,对付‘渡鸦’这种组织,守规矩等于自杀。你应该感谢我帮你清理了门户——你们内部的那个内鬼,我已经把证据发到你私人邮箱了。”
女警官脸色一变,快速操作电脑。果然,一封加密邮件刚刚送达,附件是详细的资金往来记录和通话录音,指向组织内一名任职十五年的技术主管。
“这些证据……”
“足够你立案了。”阿影说,“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你说。”
“第一,给江砚辞和苏晚晚的瑞士之行提供安全通道。他们落地后,你的人暗中保护,但不能暴露。”
“可以。”
“第二,调出1998年苏黎世大学实验室火灾的完整调查档案,尤其是当时在场人员的背景审查记录。我要知道,除了江美玲和林薇,还有谁接触过‘乌鸦计划’的资料。”
“这需要时间。”
“我给你四十八小时。”阿影顿了顿,“第三件事——在缅甸北部那个科技园区,安插一个人进去。位置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提供身份掩护。”
女警官沉默了几秒:“影子,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棋局早就开始了。”阿影声音冷下来,“我只是在收拾二十年前没下完的残局。对了,提醒你一句——‘渡鸦’最近在接触俄罗斯的‘信号旗’特种部队退役人员。他们可能要组建自己的武装力量了。”
电话挂断。
女警官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日内瓦湖的夜色,良久,她拿起内线电话:“通知亚洲分部,启动‘清扫者’预案。目标:缅甸北部科技园区。行动等级:静默清除。”
……
港口三号仓库已经废弃多年,铁门锈蚀,锁却意外地新——最近被人换过。
江砚辞和唐果没有走正门。根据林老爷子给的地图,仓库侧面有个通风管道入口,虽然狭窄,但能通到地下室。
管道里灰尘厚重,唐果边爬边小声抱怨:“我这辈子没这么脏过……等等,前面有光!”
管道尽头是通风栅栏。透过缝隙,能看到地下室里的情景——不是想象中的杂乱,而是整齐排列的档案架和标本柜。但此刻,这里已经有人了。
三个穿防护服的人正在搬运东西,把一箱箱标注“放射性”的样本搬到一个运输箱里。领头的是个女人,背对着他们,正用德语指挥:“……小心点,这些样本已经不稳定了,震荡可能引发泄露。”
江砚辞认出了那个声音——伊莎贝拉,苏黎世大学图书馆的特藏管理员。
她怎么会在这里?
唐果用口型说:“怎么办?”
江砚辞示意她安静。他们看着伊莎贝拉和手下把最后几箱样本装车,然后快速离开。地下室里恢复了安静。
两人撬开栅栏跳下去。江砚辞直奔地图标注的保险柜位置——在房间最深处,藏在墙壁夹层里。密码输入,柜门弹开。
里面不是纸质文件,而是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和几十盘编号磁带。还有一本厚厚的日志,封面上是江振华的签名。
江砚辞翻开日志。第一页的日期是1985年4月12日:
“**今天见到了‘乌鸦计划’的遗留设备。惊人的精密,也惊人的邪恶。纳粹试图用机械控制人脑,创造绝对服从的士兵。这种技术如果流入现代,后果不堪设想。我必须销毁它,但销毁前,要留下记录——既是证据,也是警示。**”
他快速翻阅。日志详细记录了父亲如何破解设备、如何提取技术原理、又如何故意在关键步骤留下缺陷,让技术无法完整复现。
最后一页,1998年10月3日,父亲去世前一周:
“**阿尔卑斯山的‘种子’已经封存。那是我改良后的版本,去除了控制功能,只保留辅助和修复。希望能帮助那些受伤的人。密码设定为小辞和他未来伴侣的生日——如果他能找到真爱,就让他来决定技术的命运吧。**”
“未来伴侣……”唐果轻声说,“你爸真有远见。”
江砚辞握紧日志。他拿出手机,把关键页面拍照,然后将日志和磁带重新封存。这些不能带走,太危险。
但在他合上保险柜前,注意到柜门内侧贴着一张便签,是母亲的笔迹:
“**小辞,如果你来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接近真相了。记住:技术本身无罪,有罪的是使用它的人。你父亲留下的‘种子’,本意是救人的。别让那些人的贪婪,玷污了他的善意。**”
便签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地下室东南角,地板下,有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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