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如伴虎,哪怕那个君还只是个六岁的皇子。
虽然今日不过是去了一趟宫学邸,刘协也只是寻常地介绍,并无任何为难之处,但孙权还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回到家中,孙坚将孙权叫到书房,父子二人隔着书案坐下。
“今日见了蕫侯,如何?”
“董侯举止端庄,聪慧过人。儿臣与他走了一路,他待儿臣很是客气。”
孙权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今日儿臣除了董侯,还见到了史侯。”
“哦?还见到了史侯?”孙坚有些意外:“那史侯如何?”
孙权垂下眼,略略斟酌了一番,才道:“史侯乃皇后嫡子,贵不可言。”
孙坚见他神色有异,心下了然:“此间唯你我父子二人,但说无妨。”
孙权抬起头,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史侯较董侯年长,可待人接物,却远不如董侯。”
他将今日在宫学邸外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到刘辩那句“吴郡来的泥腿子”的时候,孙坚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刘辩如今已是十四岁,比兄长孙策还要大上两岁,可举止言行却轻佻无状,浑身上下瞧不出半分皇子的威严。倒是才六岁的刘协,谦逊有礼,进退有度,气度不凡。
孙权在心里悄悄比了比这两人。
他看得出来,刘协也不是什么单纯无害的角色,刘辩那句“吴郡那个乡下地方来的泥腿子”,听起来是在嘲笑孙权出身低微,可明眼人都知道,他真正要羞辱的,是刘协。
毕竟谁不知道,刘协生母王美人出身低微,且早逝,刘协虽由董太后抚养,却终究没有母族可依。刘辩那句“泥腿子”,三分冲着孙权,七分是借着孙权刺刘协。
这本是可大可小的事,孙权若只当没听见,低头过去,这事便也了了。
可刘协偏偏还义正言辞地引出了那些保疆卫土的将士,甚至将刘辩那句“泥腿子”悄悄指向了所有浴血沙场的寒门将士们。
这话若是传出去,可就不是兄弟间的口角了。朝中那些出身寒门的官员,那些在边关拼杀的将士,哪一个听了会不寒心?刘辩身为皇子,侮辱功臣之子,还顺带辱及将士出身。这话传到天子耳中,传到朝堂上,刘辩绝对讨不到好。
孙权想通这一层,心里忽然有些发凉。
刘协那番话,看似是替他出头,可句句都在火上浇油,甚至让刘辩直接记恨上了自己。而自己被记恨了,能靠谁呢?在这深宫里,他只能靠刘协。
孙权想通了这一层,却不觉得气愤,反倒生出几分佩服。
刘协出身比刘辩低,这是天生的劣势。没有母族可以依靠,没有外戚为他铺路,想要在这深宫里争那至尊之位,便只能靠自己,要用手段、要借势、要拉拢每一个可用之人。比起刘辩那副蠢笨张狂的样子,孙权宁愿和刘协这样聪明人打交道,至少知道彼此要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才六岁就能做到这个程度……
这深宫里,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孙坚听完孙权的叙述若有所思:“我儿素来聪慧,依你所见,两位皇子谁更有可能荣登大位?”
孙权几乎没有犹豫:“自然是史侯。”
“何以见得?”
“史侯是皇后所出,是嫡是长,名分早定。如今他已十四岁,皇后兄长何进乃是大将军,手握兵权,朝中依附者甚众。董侯虽聪慧,终究才六岁。董太后远在永乐宫,势力不及何皇后万一。若无意外——”
他抬起眼,看着父亲,语气平稳:
“继位者必然是史侯。”
孙坚点了点头,他望着烛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长叹一声。
“陛下却让你陪董侯读书……”他眉头紧锁,声音里透出几分忧虑:“这对你未来的仕途,只怕不利啊。”
他看着孙权,心下有了决断:
“既然你心里明白,那明日便称病吧。为父去陛下面前说说情,就说你水土不服,难以入宫陪读。陛下念我征战有功,或许能通融一二。”
孙权却摇了摇头。
“父亲,我愿意当这个伴读。”
孙坚一怔。
“儿听说宫学邸授课的都是学问精深的大儒,甚至还有太学博士。能去那里读书,对儿是有好处的。况且,未来的事,谁说得清楚呢?”
“天子有命,我等身为臣子,怎能拒绝?就算勉强拒了,父亲日后在朝堂上,怕是也难了。”
孙坚没有说话。
孙权继续道:“安心当董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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