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客厅。
秦茹手里端着刚煨好的参鸡汤,小跑两步放在桌面上,被烫的双手捏着耳垂。
江南阔坐在沙发上,难得清闲的喝了口茶。
秦茹看到,抱怨道:“你就不能来帮一下忙,看我端着这么烫的汤。”
江南阔无奈:“刘妈不就在你旁边。”
“还有你怎么心血来潮做这汤,能喝吗?。”
秦茹哼了一声:“星涧,你看你爸怎么说话的。”
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江星涧已经非常习惯了,两人早年间都拼事业,结婚后经常工作异地分居。
就江星涧这一个儿子,还是秦茹觉得年纪实在大了,再不生成高龄产妇,后续修复更耽误时间,两人才抽空生的。
但就这聚少离多的日子,两人见面还经常拌嘴,也算是他们独有的感情调剂方式吧。
今天这汤是秦茹第一次炖,准确来说,她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都会给家人留下深刻印象,所以江南阔今天才会这么说。
在秦茹期待的眼神下,江星涧喝了一口,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刚想端起碗喝完,秦茹就扣住道:“星涧,难喝就直说,别勉强自己。”
江星涧抬头:“妈,你是不是把糖当成盐放了,而且放了不少。”
秦茹啧了一声:“不会啊,调料盒的盖子上明明写了字啊,刘妈~~”
“不好意思夫人,肯定是厨房的人弄错了,我现在给换回去。”
秦茹找到了台阶,立马顺着下来了:“下次注意点哦,不然今天的汤肯定很好喝。”
江星涧抿嘴一笑,秦茹让人把其他菜都端了上来:“这些都不是我烧的,你们放心吃。”
饭桌上。
江南阔问道:“我听说之前在我们家借住过一段时间的小丫头,就在威市读书。”
秦茹回忆道:“什么小丫头,人家有名字,叫宝儿。”
江星涧嗯了一声。
秦茹知道儿子的心意,当时江星涧要进那所学校当老师,也是她说服江南阔同意的。
江南阔却没那么细心,他继续说:“我们几年前投资了个商业中心房产,为此还拆迁了不少房子。”
江星涧抬头,他记得那是袁宁拉的投资。
“那个商业中心前几年发展的不错,但周围居民楼表面出现裂纹,当初买房的业主都集中到商业中心广场闹事,事情闹的挺大的。”
秦茹嗯了一声:“还有些业主到楼顶准备跳楼抗议,有电视台报道,你爸的意思……”
还没说完,江星涧已经起身出门。
秦茹喊道:“星涧,饭还没吃完呢。”
远远的听到回应:“你们吃吧……”
—
周宝儿从袁宁那回来几天,一切如常。
起初袁恒华还担心周宝儿会情绪不好,所以在路上一直小心翼翼的安慰她。
周宝儿反握住袁恒华的手,反复强调自己没事,才让这个小老头安下心来。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不时有寒风吹进屋。
晚上袁恒华有些坐立不安,他在房间里踱步了很久,终于和周宝儿开口道:“宝儿,外公和你商量个事。”
周宝儿抬头,袁恒华犹豫了一会:“马上过年了,你妈一个人在那,身子又单薄,咱们把她接过来一起过年吧。”
周宝儿一怔,随即道:“就算我同意,她也不会来的。”
虽然周宝儿不想承认,但她在某些方面的性格,真的遗传了袁宁。
比如说要强,若是换做平时,她还可能过来,但现在…她宁愿一个人待在那空荡荡的房子里,也不会过来的。
外公也知道袁宁的性子,但他也心疼她,拿起手机刚准备打。
屏幕却先亮了,来电提醒写着“女儿”二字。
袁恒华连忙接起,刚要说话,对面却不是袁宁的声音,听筒里的背景嘈杂,说话的男音却很清晰。
“你是袁宁的家属吧,我们是急救中心救护车………”
袁恒华拿电话的手越来越抖,最后电话掉落。
袁宁大出血休克,目前救护车刚到,正往医院赶。
救护车出发的位置是一个酒楼,她为了重新拉赞助重新把商业区盘活,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出门应酬,应付的还是那些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油子。
那些人哪个不是趋利而来,赔钱的买卖没人愿意接手,但袁宁的姿色却让许多老板,愿意与她周旋,讨点甜头。
袁宁在酒桌上放软身段,放低姿态,巧笑喝酒,忍着不适喝了一杯又一杯,终于倒在了酒桌之上,血吐了一桌子,那些老板乘兴而来,匆匆称事离开。
还是酒楼的服务员打电话叫的救护车。
—
春节将至。
车流量非常大,市医院又在中心位置,交通本来就拥堵,又加上下雨天,车走得更慢了。
袁恒华焦急的催促司机:“师傅,你快点,我女儿正在急救室抢救。”
司机也无奈:“老人家,不是我不愿意开快点,你看前面的车堵的水泄不通,好像还发生了车祸,我这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开动呢。”
袁恒华本来坐在后排,听到这话,撑起双肘,苍老的手急的青筋暴起。
这时候,他的电话又响了:“家人还没赶到吗,病患仍出血不止,血库血已经不够,现在外调也来不及,家人当中,有没有血型匹配的,速来!”
这次对面的话周宝儿听得很清楚,袁恒华大冬天的急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周宝儿心疼的看着他,安抚的握住他的手。
她问司机:“师傅,从这里到医院还有多远。”
司机道:“还有6公里左右,车过去很快,但……”
话还没说完,周宝儿已经打开车门:“外公,我跑过去,你别着急。”
司机啧了一声:“不行啊,丫头,下这么大的雨,跑过去最起码一个小时,你会冻坏的。”
——
雨变成雨夹雪,然后成雪花飘落。
周宝儿跑着,眼前的霓虹灯与车灯的光交杂在一起。
绚丽又诡谲。
雪花落在她头上,她大口喘息,感觉吸进去的空气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喉咙。
身体失温后,竟隐隐感觉有些热,身上被雨淋湿的衣服也越来越重。
她一个趔趄,身体摔向地面时,预想中的疼痛没来。
江星涧揽住了她的腰,紧接着周宝儿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江星涧一只手扶着周宝儿的胳膊,半蹲着身子,一只说搂着周宝儿的肩,轻松的给周宝儿支撑力。
周宝儿虚弱一笑:“你怎么来了。”
江星涧无奈:“你有事,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
雪花落在江星涧睫毛,他睫毛颤了颤,握住周宝儿的手心滚烫,一直顺着手传到周宝儿心里。
她轻声道:“对不起,下次打电话给你。”
被打横抱抱起时,她轻呼一声,想说不用抱,她自己能走,但身体却绵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江星涧把她抱到后座,从后备箱里拿了一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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