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请出示您的通行证。”科研所门口的两名守卫拦住她,怀里抱着光波枪。
楚岁秋假装不耐地一一扫过他们的脸,拎着药箱双手抱胸,语气傲然不屑:“我是特聘医生,你们所里求我过来的,我没有通行证。”
俩守卫狐疑地对视一眼,看起来更黑瘦的那位守卫谄媚一笑,上前说道:
“原来是贵客,但科研所极少会有外人进入,要不您先让我们打个通讯向上级求证一下,配合我们填个登记表?”
楚岁秋烦躁地摆摆手,催促道:“快打吧,再不打里面人都要死绝了。”
“诶诶。”那黑瘦的守卫弯腰,冲她低头笑笑,后撤几步切通讯去了。
楚岁秋瞥了一眼剩在原地那守卫,他憨厚地冲她咧开嘴角。
楚岁秋别过头去,身侧隐藏在衣袖里的手却忽地射出一丝利影,寒光一瞬,那名守卫“啊”地大叫一声。
还在等待通讯信号的黑瘦守卫蓦地转身,看见同伴倒在地上痛苦不堪,又立刻举着通讯焦急地跑过去:“弟,你怎么了?”
同伴用光波枪才勉强支持住身体,头冒大汗颤颤巍巍地说:“哥,我突然,肚子好痛,是不是今天食堂的土豆泥放坏了?我就说吃起来酸酸的,啊还是痛......”
楚岁秋白大褂一扬,将人搀扶起来,掏出专业的心率监测仪,观察片刻,严谨说道:
“应该只是简单的食物中毒,吃得不多的话不用担心。”
黑瘦守卫颇为感激地望她一眼,担心地擦去自家弟弟脸上豆大的汗珠,把枪往身后一甩,扛起人来。
此时占线的通讯也终于被接通,他边扶持着自己的兄弟,边腾出一只手分身乏术地向对面禀报一声:“老大,所里邀请的女医生已经到位了,叫......”
黑瘦守卫顿一下看向那女医生,楚岁秋悠悠补充道:“楚青。”
“哦对,叫楚青,人已经到了啊我给您说一声。”说完,黑瘦守卫来不及等对面的回应就把通讯切了,科研所基础诊疗室离这里不远,他把背上的弟弟背稳后,浅浅交代一句:“女士,您先进去吧,别耽误了里面科研人员的救治工作。”
“那,登记表......”楚岁秋悠悠开口。
守卫已经背着人越走越远,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救人要紧!”
同时,收到自家徒弟没头没脑的一句禀报的守卫主管,一脸纳闷地被切了通讯。
“所里天天来那么多医学生物学的人,鬼知道是哪位女医生,嘶,说叫楚什么来着?我咋没听清......”他抓着已经寥寥的头发喃喃道。
楚岁秋大步迈进科研所——这座首城城市里的绝对中心。
26世纪以来,人类一直秉持着科技改变人类的想法,坚定不疑地把所有人力物力投入到科学领域,这才有了如今大名鼎鼎的科研所。
只是首城的科研所向来不对外透露自身项目,在学术界也从不露面,却莫名一直能拿下大笔的投资金,稳稳当当地处于社会中心。
科研所的内部装饰倒没有什么不同寻常,凭借着简约的设计和清晰的路标,穿着与科研所服装甚为相似的白大褂,楚岁秋堂而皇之地在这座庞大的建筑里快速前进,在每一个可能的角落里搜找着沈青叶的踪迹。
天色越来越暗,而她已经沿着这座庞大的建筑上上下下跑了几圈,毫无收获。
科研所里大多都是医疗专家和科研人员,除此以外就是小部分被挑选进来,从小就得开始接受训练与培养的小孩子了。
眼下正值最后一轮训练结束,训练场孩子们从唯一的出口倾泄而出,被自己的家长或管理员们接走。
她直面人群,将视线锁定在十五六岁上下身形瘦削的男孩身上,屏息扫视过一张又一张疲惫稚嫩的脸。有时会恍惚看见几个与他相似的脸,心下一动,下一秒对方神态一笑,便再也不像了。
——沈青叶很少笑,笑起来也不会是彻底放松的开心。
她从朝暮晚霞等到夜色漆黑,人声鼎沸到人群散尽,等到科研所的灯一盏盏关闭,浩大的建筑里再无人烟,依旧是一无所获。
夜色中,一股强烈的不甘心和怒意涌上心头。
楚岁秋咬咬牙,准备撤出科研所,回到沈家守着沈青叶回来。
——无论如何,她不可能再眼睁睁看着他死一次了。
猛然转身,空旷的走廊里,一道身影正和她背向而行。
楚岁秋一愣。
那是个十三四岁大的小孩,身边没有任何监护人,看上去是最后一个从训练场里出来的。
静谧的月光穿过走廊,透过根根古罗马式白色立柱,照在他孤孤单单的背影上,将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身形并不矮小,却异常清瘦。
褴褛的深灰色长袖随风刮荡,仿佛里面只剩一个骨架子支撑着布料,衣物似乎是被怪物划烂了几道大口子,依稀可见里面肌肤怖人的遍体伤痕。
他拖着那瓶快要和他身高一边高的□□,步履缓缓但坚定地往培养液实验室迈去,倔强的背影竟莫名透出股狠厉决绝,和沈青叶的包容平和截然不同。
笨重的□□在地上被他拖拽着,擦出连续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有些过于刺耳。
楚岁秋没有多想,她不知道他在以怎样的心绪,奔赴着怎样的前程与光景,觉得这只是匆匆瞥见一瞬的缘分。
于是她抿抿唇转身离去,却在数步之后,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轰鸣。
“砰!——”
极端的嘈杂之后,是一片绝对的世界安静。
她突然想起卫敏说过的一句话:“被选中的孩子,是不被允许倒下的。”
可什么样的孩子才算是被选中了呢?
是像卫敏那样时刻站在风暴里背负着全人类的命运吗?还是像沈青叶那样生来就无尽财富心肠慈悲的人呢?亦或者,是她这样,背负着伤害过最亲近的人的罪名、充满着自我愧疚过活一生的人呢?
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才让每一个孩子都要被分为三六九等,每一个孩子都承受着不同程度方向的苦难。
不管是卫敏还是沈青叶,是首城中接受着先进但繁重教育的孩子,还是贫民窟里蘸着泥水吃饭的孩子,没有任何一条性命是苟且的,没有任何一条性命是值得被轻视的。
卫敏是,沈青叶是,那个孩子也是。
她转身飞奔过去,身后的风已经跟不上她的速度。
她骤然撞开那扇厚重的门,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一个形单影只的小小身影站在火焰最中心处,周围的火势要像巨龙一样把他吞噬。
漫天火光中,他绝望地朝她看来,尘土满面。
楚岁秋在实验室里四下寻找,终于把毛巾打湿后迅速折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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