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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武皇开边意未已(贰)[番外]

小说:

诗牌盛唐I:长安热搜榜

作者:

吟凤

分类:

古典言情

随着高仙芝一声令下,一支名为抚慰,实则旌旗招展,甲胄鲜明的队伍便离开了疏勒镇,沿着烽燧线,向着葱岭以西新附的羁縻州缓慢行去。

岑参骑在马上,左腿已行动无碍,只是长途颠簸后,伤处仍会泛起隐隐的酸胀。他身侧是樊五、赵十四等几位相熟的同僚,人人脸上都没什么喜色,沉默地控着马,跟在运送所谓“慰问品”的几辆大车后面。

那些车上盖着油布,看似满满当当,实则底下多是充数的草料,只在最上面薄薄铺了一层粗布、盐块和干瘪的果脯。

临出发前夜,岑参被叫到中军帐。传令兵说是高帅召见,然而岑参抵达时,却只看到了司马判官。

“岑书记,腿脚可还利索?”司马判官见了他,倒也算客气,先问候了一句。

“多谢司马判官挂心,已无大碍了。不知高帅现在何处?”岑参回应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嗯,那就好。”司马判官点点头,指了指案上一摞装订整齐的册子,“高帅另有要事,命我转达岑书记,此番巡边,抚慰新附百姓乃是第一要务。这些《宣抚册》,你带人提前一步,分发到沿途几个要紧的村落,务必家家户户送到。告诉他们,高帅亲至慰问时,就照着册子上写的话说。念得好,有赏。”

岑参上前拿起一本,翻开。纸张粗劣,墨迹倒是清晰。上面用汉字、回纥文、粟特文并列印着些句子,无非是“天兵神武,剿灭不臣”“高帅仁德,救我等于水火”“情愿永为大唐藩属,输诚纳贡”之类。

“这……百姓未必识字,也未必……”岑参迟疑了一下,面露难色。

“高帅原话是:不识字,就找人念给他们听。听不懂,就找通译。让他们背下来,本帅要看到他们的‘诚心’。”

司马判官转述着,又慢悠悠地补充:“岑书记,此乃彰显王化,收拢人心之举。那些百姓经此战乱,心中惶恐,正需朝廷明确训示,以安其心。你办事仔细,当知如何让他们……领会其中深意。”

岑参垂下眼,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纸页,应道:“下官明白。”

出了大帐,戈壁的夜风一吹,岑参只觉得胸口那股憋闷越发清晰。他捏着那本《宣抚册》,走回自己的营房。樊五、赵十四、郑大几个已经等在里面,见他脸色不好,都围了上来。

“二十七,高帅交待什么了?”樊五问。

岑参把册子往案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自己看。”

几人传阅一番,脸色也都沉了下来。赵十四啐了一口:“这他娘的……是让人念经,还是演傀儡戏?”

“慰问品呢?就车上那些?”郑大压低声音,“底下全是草,真当人是瞎子?”

“还能如何?”岑参坐到榻上,揉了揉眉心,“高帅要的是场面,是水月戏里万民感恩戴德的景象。真的假的,谁在乎?”

“可咱们在乎!”樊五嗓门大了些,又赶紧压低,“你看看这一路要去的村子,石国该不该打且不谈,那些杂居的百姓何辜?回纥的、吐蕃的、粟特的,还有早年移居过去的汉人。这场仗下来,死了多少青壮?烧了多少房子?现在倒好,拿着几块破布烂果子,逼人念这劳什子鬼话……”

帐内一时寂静,炭盆里的火苗噼啪响着。

半晌,岑参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位同僚:“硬顶,肯定不行。咱们的脑袋,不够硬。”

“那怎么办?就真这么干?我他妈心里过不去!”樊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岑参站起身,在地上转了两圈,最终下定决心:“高帅要的场面,咱们给。但场面下的东西……咱们自己补。”

“自己补?”赵十四没明白。

“自掏腰包。”岑参一字一句道,“咱们几个,凑一笔钱。不用多,但得是实实在在能救命的东西。粮食、盐、伤药。挨家挨户发《宣抚册》的时候,偷偷塞给那些真的遭了难,没了顶梁柱的人家。别声张,就说是……是咱们自己的一点心意。”

樊五眼睛一亮:“这法子行!大不了老子半年不喝酒!”

郑大也点头:“我那份子,出。”

赵十四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唉,这算什么事儿……”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岑参带着这几位战友提前进入一个个满目疮痍的村落。

他们穿着大唐的官袍,脸上尽量挤出和善的笑容,将一本本《宣抚册》塞到表情麻木或惊惧的村民手中,不厌其烦地叮嘱着,几近哀求:“高大帅来的时候,就念这个,啊?念得好,有赏……”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或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一小袋黍米,几块盐巴,一小包金疮药,会被飞快地塞进那些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儿子的老人颤抖的手中。

接受者往往先是一愣,随即是推拒。在他们看来,这几个穿官衣的文人跟那些杀人放火的军汉没什么不同,都存着一样的腌臜心思。

劝他们相信这是善意又花费些功夫,宣抚的进度实实在在被拖慢了。但岑参在前面走,其他人在后面跟,谁也没抱怨,只是继续挨家挨户叩门。

在一处半塌的土墙院里,他们遇到了一个年轻的粟特女子,面容憔悴,眼睛红肿。她身后躲着一个有着明显回纥人特征的小男孩,正用一双黑亮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们。

岑参放缓脚步,将《宣抚册》和一小袋粮食放在院中唯一完好的石磨上,温声道:“高帅过几日来抚慰,到时候……照着这个念,有好处的。”

女子接过东西,眼圈更红了,深深弯腰,用生硬的唐话道:“多谢……多谢官人。”声音哽咽。

就在这时,那小男孩突然从母亲身后探出头,冲着岑参几人,清晰地用回纥语快速说了一句什么。语调尖利,充满毫不掩饰的敌意。

岑参脚步一顿,没说什么,只是对那女子点了点头,便领着人退出了院子。

走出老远,赵十四才忍不住低声问:“二十七,那孩子刚才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着不像好话。”

岑参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句骂人的话,意思是……‘穿官衣的狗,不得好死’。”

几人都不作声了,只觉得胸口那团棉絮堵得更加厉害了。

慰问的日子终于到了。

高仙芝一身亮银明光铠,外罩猩红大氅,在高大的白马上顾盼自雄。数面水月镜从不同角度对准了他和那些被事先“安排”好的村民。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村民们或磕头,或作揖,用生硬的语调念着《宣抚册》上的词句,脸上是画上去的感激涕零。高仙芝时而颔首,时而对身旁的司马判官低语两句,面露满意之色。

岑参带着几个助手,紧张地在水月镜外调度,既要确保高仙芝始终是画面的绝对中心,气宇轩昂,又要小心地将那些村民“感恩”的特写适时切入,烘托气氛。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水月戏像极了傀儡戏,如今的自己就是那个牵线木偶的艺人,手下却是活生生的带着血泪的人。

轮到那粟特女子和她的孩子了。

女子按照吩咐,抱着孩子跪倒,抽泣着背诵感恩的话,虽然生硬,总算完成了。

高仙芝俯身,摸了摸那小男孩的头,慈爱地问:“小郎,你父勇烈,为国捐躯,汝当以此为荣。可有何愿望?告诉本帅,本帅定当帮你实现!”

按预先的安排,他应该上前一步,用稚嫩的声音响亮地说:“愿随高帅杀敌,为父报仇!”

然而,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高仙芝腰间那柄镶满宝石的短刀,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时间一点点流逝,寂静在镜头前蔓延,只有戈壁的风呼呼吹过残破的院墙。高仙芝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目光扫向镜头外的岑参,带着明显的不悦。

岑参急得额头冒汗,从一架水月镜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用口型无声地提醒:“说……说啊!‘愿随高帅……”

男孩似乎听到了,睫毛颤动了一下,终于张开了嘴,却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父……荣……愿……杀敌。”

高仙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但那抹不悦还是被近在咫尺的岑参清晰地捕捉到了。高仙芝直起身,没再看孩子,只是对旁边的亲兵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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