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中,四周门窗紧闭。
桌子共有四角,景霖和花鸢棋对相着坐。楚予禾则自觉地站在景霖身后,虽说是难掩的英姿气势,却被前头的景霖压得死死的。
花鸢棋见此状,立马觉出不对,问道:“宋公子是何方人士呀?”
景霖却是单刀直入,道:“你欠了我个人情。”
若非景霖拿出信物阻止古微携走花鸢棋,想必此刻还有一堆麻烦事在那侯着,能不能在这个地方继续待着不说,起码也会耗费掉很多精力。
花鸢棋还没露出的假笑直接僵在了那。
紧接着,他回道:“啊,是哪里欠了宋公子人情呢?方才局势,不是宋公子自甘情愿出手的吗?在下也没央求宋公子呀。”
景霖深深看了花鸢棋一眼,随后低头,抿嘴浅笑了下。
“这人情是以后的啊。比如说,古大人我可以随时喊回来,又比如说,你在这场寻宝之路上的位子。”景霖微皱了下眉,道:“花大人,你说江湖四侠中,其四之有三都汇于此,这剩下的游家,会不会也来凑个热闹?”
花鸢棋心下慌乱顿生。
宋平安早就察觉到他前日吓商人那摊血是假的了,那时候他为了坐稳这个位子,刻意演了这么一出戏。宋平安反应极快,几乎是他刚放出时就明白了,还特意提醒他赶紧清理。
若是那局被当场揭破,那他的地位可就摇摇晃晃了。
宋平安那时不出击,原来是在这里等他。
花鸢棋将手放在桌子下,半声不吭,眯眯眼似乎是麻溜地转了两下,才重新抬起来,笑道:“那确实是个非常大的人情啊,宋公子想让我怎样还?”
“回我一个问题就好了。”景霖盯着花鸢棋那细而长的眼眸,似乎很认真的在问,“那几个护卫,你下了死手吗?”
他唇角勾起:“真话假话皆可,你随意。”
花鸢棋不明所以,试探地反问:“公子想要我如何答?”
景霖上下打量了一下花鸢棋,伸出三根手指:“我不是说了么,你随意。不过给你的时间有限,我数三声,三声一过,你再答可就不作数了。”
说罢,便压下一根手指。“三。”
花鸢棋脑袋还不及反应,景霖便又压下一根手指,喊了“二”。
就在景霖最后一根手指压下之际,花鸢棋紧急回道:“没有!”
“一。”景霖收回了话音,一掌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须夷,景霖一只手扶着额,另一只手伸下桌底,不多时拨出个蛊虫。
蛊虫似乎很想往他体内钻,跟水蛭一般。他也没着急把蛊虫掐死,只是带着嫌弃的眼神把蛊虫扔进茶杯中倒扣在桌面。
“反应还是挺快的。”景霖漫不经心地把杯子晃了两圈,一指弹向花鸢棋。他复又用手背撑着下巴,将身子凑近了些。“想对我下什么蛊,唯命是从的那类么?”
花鸢棋把杯子打开,黑着脸把虫子收了回来。
怎么这都能猜中……
“没猜错的话,你没完全解那群护卫的蛊吧。”景霖一语道破,“他们的血都还在你这蛊虫内,你要是想要他们死,问题也不大。但你没下死手啊,为何?”
花鸢棋有能够把护卫逼自//杀的能力,怎么一直浪费功夫去和他们迂回呢?
第一,没必要。几个护卫栽赃嫁祸,根本没必要和他们多说什么,要是那几个人平白无故地死在这里,于花鸢棋无益。
第二,活着比死了有用的多。护卫都是有职位的,虽不顶用,好歹也是个小官,指不定哪日就能够派上用场。
权衡利弊,下蛊控制比下蛊灭人要更加合适的多。
景霖这一招是突然使出的,而花鸢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找到一个理由下蛊,反应确实不可谓之不快。
其实还有第三个原因。
这点不知道花鸢棋自己有没有察觉到,但几面下来,加上这次试探,景霖却是隐隐知晓了。
花鸢棋此人,其心硬心软程度,取决于利益之下。
护卫也是,放弃寻宝的商贾也是。
就连他也是。
若不是有价值,花鸢棋是不屑一顾的。
在护卫发出信号弹的时候,花鸢棋下意识死掐蛊虫的动作和当时狠厉的神情,景霖都收于眼中。
——花鸢棋想杀了护卫。
但是,花鸢棋很快就反应回来了,将注意力转到他们身上,知道这世上可没有这么巧的事。脑袋一歪就开始盘问那半死不活的护卫。
——留了一命,因为护卫有用。
“啊。”花鸢棋搓了下手,“他们可是商路的护卫军,在下哪有本事招惹他们?”
“那你想要他们死么?”景霖接过花鸢棋的话问道,“身处异国,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虽说古大人认识你,也大概了解你的品性。但带你去见皇女这个异国人,岂不更是被本地人宰?花大人是如何想的。”
花鸢棋脱口而出:“皇女与你们不是认识吗?”
景霖笑了笑:“花大人,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谈话,大多以疑问为主。”
花鸢棋心下一霎。
景霖道:“提问是最好得到答案的方式,尤其是带有反驳性的话语。因为每个人做事总是带有明确的目的的。当自己所做的事被怀疑成是另一个目的,我们就会下意识的反驳。好比你怀疑我只是拿出个虚无缥缈的‘人情’来框你。如你所愿,我的确解释出了真实目的,而你也得到了你想求得的消息。”
而景霖所提出的疑问,都被花鸢棋以另一种反问的方式回避了。
这的确是隐藏自己的好办法,但对上景霖,却是无从遁甲的。
因为回避也是一种消息。
景霖对人心的试探,是循序渐进的。
花鸢棋察言观色能力不逊,防备心极强,想要的还多。一边想从他的话语中了解到什么,一边又试图施出蛊虫来控制他。
“这不是不熟嘛。”花鸢棋答道,“宋公子对我似乎了如指掌,但我对宋公子可是一无所知。”
问楚予禾是行不通的,人家楚予禾都笔直的站在宋平安身后呢。宋平安不授意,花鸢棋哪里能查出来。
景霖眼睫动了下,回道:“也不算一无所知吧,我们相聚在此,不就是为了同一件事么。”
花鸢棋第一回见识到跳话题还能这么跳的,简直毫无违和感。
他们为的同一件事,不就是寻宝吗?
该死的。花鸢棋才反应回来,之前谈的都是什么话?!
他越表现的想了解宋平安,宋平安就越能抓住他的把柄。
心思外露了!
好奇心害死猫啊。
“额对,是寻宝。”花鸢棋也是在这时才顿悟,明明他才是老大,而宋平安的身份则是自己的“小弟”,但方才,他几乎是被带着走的,他的气势在对上宋平安的那一刻就一降再降,这竟然是毫无意识的,话题都说完了他才知晓!
花鸢棋此刻想遁地而逃。他感觉在这每多待上一刻钟,底子就会被多挖掉一点。
江湖上心眼子有这么多的到底有谁?!这种人在江湖上行事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花鸢棋后脑勺快要被吓麻了。别说他花家在这江湖中地位排第一,就算是花古游容四家任何一家,或者是四家联合,可能都敌不过宋平安。
“你们在那一块,什么线索都没找到?”花鸢棋核对到,“想来找我,是单指今日一日的,还是这三日都要跟着我。”
说实话,花鸢棋打心底里是想要合作的。当然,仅仅是和楚燕君合作,宋平安还是算了。
不过,如果能成为一队,也不怕找不到机会对这两人下蛊。
“对。”景霖道,“既然是我们来请花大人寻求合作的,时间自然是花大人定,我们没有异议。”
“就三日吧。”花鸢棋说完,似是才反应过来,提高了几个音,好奇问道,“寻‘红心’的人必然是有极大心愿的。敢问二位想要拿这宝物做什么?”
景霖偏过头,示意让楚予禾先说。
楚予禾点点头,对花鸢棋道:“花大人,我在与你说出这宝物来历时,就已经把我的想法说出来了。在我这里消息比什么都值钱,我想要的不过是‘红心’的确切消息,以后便于将此宝物消息收集转卖。我也事先同花大人说过,鄙人不胜武力,只是个陪跑的。必定不会和任何人争抢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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