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块地方终于放晴,连带着看周围景色都好起来,窗外的鸟雀叽叽喳喳,那只被唤作“阿毛”的鹦鹉鲜鲜亮亮的,站在柜子上,精神抖擞地眨着黑亮的绿豆眼。
可惜他看不见
昨夜那个瘦削凄惶的影子忽得在心头微闪,玉蘅茫然一瞬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些,只是又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
李淮清自然也没觉察她的小动作和小心思,只是温温地笑着,收回手来。
“没事,那等你有了什么要说的,要问的,再来找我。”
“好。”
那碗面活像是给她下了药,玉蘅心口似乎堵了点什么,轻轻点了下头,不再言语了。
也没事,不撞南墙不死心的,挺好。
李淮清这样想着,重新摊开书页,想要再讲些什么,可下一秒,门却被重重推开。
玉蘅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倏地站起,手下意识摸向头上的青渊,她的动作太大,李淮清敏锐地拍了下她的肩,却丝毫没让她得到安慰。
屋门大开,玉蘅遥遥剑指,手臂却在不自觉颤抖,下一瞬,秦修近乎虚脱的声音传来,险些让玉蘅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可这人却实实在在就是他,一张脸上泥泞不堪,衣裳也落了污渍,原先领口上那圈小毛边也扁下去,整个人再没了昨日的精气神。
坏了,这回好像真看见自家师兄伤心垂泪的模样了。
玉蘅没忍住偷偷看了眼李淮清,飞快收了剑,李淮清没听到人说话,很是疑虑地皱眉。
“萧慈?”
本来也不错,因为别人再放肆,多多少少也要给些面子,哪怕是秦修那强盗作风,也得出出声,打个招呼的,只有萧慈这小子,来他屋里从不敲门,也很少主动开口唤他,算是这帮人里的独一个,可偏偏这回,错了。
......
“师叔,是我。”
李淮清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孩子不大喜欢的话,只能歉意地笑了笑,正要开口,秦修却又先一步张嘴,声音颤颤。
“您也知道那些事吧。”
......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李淮清默了片刻,大抵是觉得这么僵持着也没什么用,终于也站起身来,遥遥冲着他的方向点了点头。
“哪件事情。”
“您都知道什么。”
李淮清看不见他的情态,玉蘅却看得清楚,秦修整个人简直成了落水的可怜小狗,湿哒哒地站在那里,眉眼耷拉着,尽是挫败,往日束得高高的墨发,如今也有些松散了,不少乱发冲出束缚,乱糟糟的,有些不像那个意气风发地掀倒她的剑客了。
李淮清似乎也没想到这一步,声音在喉间含混半晌,到底还是没瞒他,在一阵诡异的沉默后,清脆地吐了两个字。
“全部。”
这两个字出口,秦修忽得趔趄一下,活像是被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打倒了,明明昨日还好好的,要给众人敬酒,一夕之间,竟成了这副模样。
“所以。”他咽了下口水,艰难抬头,眼底血丝一片,说不清里面是愤恨还是凄苦,“二位师叔就如此作弄我和我师尊么?”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师叔!”
他忽的出声,又很快疲累下来,有力无气地再次开口。
“弟子不是稚童,连玉蘅这个年纪,您都愿意好好讲些道理,何苦对我就这样含混。”
话已经到了这儿,李淮清干脆也不做声了,玉蘅夹在二人中间,终于从李淮清长久的沉默中咂摸到那么一点瞎子的好处,或者说装聋作哑的好处。
又过了几息,李淮清才终于开了口。
“不然呢,秦修,你已经是个人了,因果循环,命中注定,你既然来到这里,我们就该做些什么,难道要叫听寒一剑刺死你么?”
“师尊是我至亲至爱之人,死在他剑下,我甘愿。”
“是,你现在是愿意,因为你同他朝夕相处过,受他恩惠过,你最是知晓他是个怎样的人,可若是当年呢,当年连他名字都不知道时让这样对待,我不信你甘心。”
李淮清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连语气都和缓。
“兴许你该去问问萧慈,看到你身上千缕万缕的因果时,又为什么要救你,为什么要为你隐瞒,你二人之间的因果,我也无意沾染。”
这话放在一贯温和的李淮清身上,不可谓不残忍。
萧慈也愣神片刻,更加控制不住地萎靡下去,眼中一点悲凉和恨意夹杂起来,成了一种有些可笑的胆怯。
他抬头望着轻皱着眉的李淮清,忽得就落下两滴清泪来。
这会儿子谁也顾不上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了,连玉蘅都有些不解地望了望李淮清难得冷硬的脸,直到那两滴泪含含混混地滑至颊侧时,萧慈才终于再次开口。
“我不敢。”
话说完的一瞬,泪水滂沱。
玉蘅茫茫然看了眼地上一个接一个出现的小圆点,实在有些搞不明白。
父子之间是这样的么?为什么师兄不能像昨夜里的自己,痛痛快快打上一架,刺出那一剑,就算后来会因为这事百思不得其解,或是别的什么,也好过先让别人伤害了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自己只是侥幸学了一年,就敢拔剑了,师兄这么厉害,竟然还是个胆小鬼吗?
玉蘅头一回觉得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子不大够用了,只能又抬起头来,愣愣看着李淮清那张清朗的脸,他依旧浑然不觉,只是自顾自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要飞升的。”
秦修愣了下,很快咬了咬牙,小声挤出几个字来。
“三天前。”
哦,所以恨的要死,但是还要在除夕那天咬着牙像萧慈那张欠揍的脸敬一杯酒,本以为这一世的恩怨就此为止了,结果好死不死,又在刚刚放下的当夜知道了点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还真是...
那两个字在心间打转,李淮清到底是没把那俩个字正大光明的在心里腹诽,只是又从袖间掏了掏,忽得丢出个巴掌大的小镜子,算作安慰。
秦修被李淮清这一下打断了悲伤,一时似乎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站在原地,呆呆举起那面镜子,半晌没有做声,玉蘅就在这诡异的沉默里,抱着那本书,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恨不得把刚刚讲过的那位承安帝给吃进嘴里嚼吧嚼吧,也好过这样干坐着。
就在这点能熬死人的沉默里,门再次被推开,没敲门,没出声,这回确确实实是萧慈无疑了。
借着那巴掌大的小镜子,秦修惊鸿一瞥,倏地僵直了身子。
“又来烦你师叔做什么。”
这话一出口,秦修眼角挂的两滴泪硬生生给憋了回去,怎么都不敢回头,萧慈却是个没耐心的,几步上前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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