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终于安定下来,还是青渊太有威慑力,总之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那张脸竟真的没再入梦。
紧绷着的弦骤然断开,玉蘅一下子松快下来,这段日子里,小姑娘还真就把自己师尊当成了洋娃娃,轴的要命,今天束发,明日择衣,后天翻翻书架,或是挪挪茶杯,得寸进尺地要求些小事,一颗胆子被喂养的肥肥的,不知死活地要看看李淮清这汪湖水的边界在哪里,李淮清也不多说什么,温吞地笑笑,然后把这些小孩子的心思照单全收。
李淮清因着这双眼睛,受过不少优待,却也受过更多恶意,若是分不清好坏,这几百年也就真算是百活了,自己的小弟子又没什么恶意,不过是小孩子想多得些宽慰,又有什么可惩处的,不曾偷盗不曾抢劫不曾顶撞师长,便是这样活泛些,又有何不可呢。
更何况...
他轻轻摸了下腕上新编的花环,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这样也很好。
屋里屋外的冷被一日暖过一日的日头驱散了,转眼间已是八月,活泼的女孩子满山的跑,一场雪落一朵花开,都要叽叽喳喳,同他说个没完,于是,他也从这姑娘的描述里,看到一个圆滚滚的雪人,看到一朵黄色的小花,看到湛蓝的天空上飘着的一朵一朵白色的云。
还记得大年初一那天,小姑娘不知道怎么想的,挺不识时务地上山和秦修打了一架,结果忘了带丹药,是被秦修拎着衣角给送回来的,右臂脱臼,另半条腿血迹斑斑,回来的时候,还有心思对着他咧嘴,也不知道是强颜欢笑呢,还是疼坏了忍不住呲牙。
据她所说,是怕师兄一个人伤怀,结果上山去一看,师兄和师伯两个人坐在一起,热气腾腾的对着个小锅,一个训,一个听,好一副尊师重道疼爱弟子的好场面,气的她坐在桌前,也和自己吃了一顿热腾腾的锅子。
想到这儿,李淮清一时又有些好笑,正走到书架前要去拿竹简,却摸了一手平滑规整的书脊。
“玉蘅。”
他转过头来,微微皱了眉,白玉似的面在八月的阳光下,染上一点浅淡的红。
“是为师记错了吗,怎么又找不到昨日讲的经了。”
一边坐着的小姑娘就等这句话了,乖乖走过去,把藏起来的竹简翻找一通,然后递过去,等着李淮清的夸赞。
“多亏玉蘅在这儿。”
她如愿以偿得了这句话,抿着唇笑笑,李淮清也乐的陪她演戏,一只温热的手顺势放在她头顶,极尽轻柔地摸了摸,丝毫不怕她恃宠而骄。
“好孩子。”
小姑娘感受着头上的温度,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外头却隐隐传来些从未听过的喧哗声,不大像人,小姑娘神情瞬间崩起来,下意识瞧了眼李淮清,却见他紧皱着眉,又很快舒展开。
“瓦亭仙。”
“那是什么?”
“是鹳,你没见过的,要不要出去看看。”
玉蘅瞧了眼李淮清松开的眉头,乖巧地应了声是,同他一块儿走了出去,午后的清风里,金黄的日头下,那一眼,极尽惊艳。
不是平日里见惯的红脸鹤,长颈,赤喙,白身,黑尾,眼睛旁边的一圈黑色,极亮眼,青山绿水中,静立于房檐,不带一丝杂色,简直是副清丽的水墨画。
“好漂亮。”
玉蘅忍不住喃喃一句,视线全被这东西夺了去,倒是李淮清先开了口。
“别装了,萧慈,滚下来。”
什么?
小姑娘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下一瞬,那只鸟扑棱棱挥动着翅膀飞来,双脚触地的刹那,又变作人形,显露出萧慈那张在玉蘅这儿格外欠揍的俊脸。
“别告诉你师伯我在这儿。”
他落了地,匆匆进了屋子,毫不客气地为自己倒了杯茶,长长舒了口气。
“你这儿的茶还是这么没滋味。”
“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客气。”
“别贫了,我这回回来,是真有事要说。”萧慈喝完了茶,面色正经起来,一身深蓝的粗布衣裳,丝毫没把那张脸上的灵气压下去,他说完了这话,又忽得朝向玉蘅,语气软了几分,“师侄,恐怕得需要你回避一会儿。”
玉蘅听见这话,没动,只是轻轻拽了一下李淮清的衣裳,等他开口。
“那你先去找你师兄玩会儿,好么?”
“是。”
萧慈看着这一幕,并不做声,等这小屋的门关了,才轻轻摇了摇头。
“山下,乱了。”
“不是一直都很乱么。”
“这回真不一样。”萧慈想了想那副场景,一时有些反胃,“你晓得现在下面一斗米要多少钱么?”
“向来不是五十文吗。”
“半两银子。”
“什么!?”李淮清这会儿是真有些惊讶了,很快又冷静下来,轻叹一声,“现下,死了不少人吧。”
“往日能买十斗米,如今只能买一斗,你说死了多少。”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起来了。”萧慈似乎是渴极了,又给自己灌了一杯茶才继续开口,“小仗,还是边境的百姓受苦。”
李淮清思索了下,并未开口,又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下面不是头一回打架了,当年萧家主家全死完了也没见你回去祭拜,还让玉蘅回避,到底想说些什么。”
“聪明。”萧慈笑了笑,不疾不徐地开了口,“赵家那老贼,闺女都走了一年半快两年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想起来给个身份了,这会儿人人都知道,他赵家有个公主求仙去了,我去了趟皇宫,顺带给他捎个东西。”
他说着,从腰间一掏,掏出块碧绿碧绿的玉牌来,随手抛进李淮清怀里,李淮清摸着上面大大的“赵”字,一时没忍住,气笑了。
“萧照野,把我的茶吐出来。”
“别那么小气,忘了师兄当年怎么把你救回来的了?”
“怎么,现如今还要挟恩图报么。”
“我先前已说过了,淮清。”他长出一口气,语气重新严肃起来,“我要借你弟子一用。”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淮清又一次坐直身子转向他那边,神态里带着点难以言说的疲乏。
“你修无情道已有百年,见过多少人生,多少人死,见过几朝兴,几朝灭,眼见飞升在即,我以为,你修的比所有人都明白,再者说玉蘅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八岁时还未开蒙,乱世之中,又能做些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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