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特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些年他替教派干了多少脏活,教派一声不吭就要来抄他的底,这不就是卸磨杀驴吗?!
他越想越气,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凳子,凳子砸在墙上发出撞击声,噼里啪啦地散落在地上。
“行……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撂下这句狠话后,格鲁特转身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起东西来。
他想好了,价值珍贵的,都留给那位大人,其他他要全带走,一点破烂都不给教派留!
室内很快就嘈杂了起来,格鲁特翻箱倒柜,将能带走的东西全找了出来。
在看到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时,格鲁特顿住,他将盒子打开,一把暗灰色的短刀躺在他手心。
刀身约莫一扎长,刃面泛着冷白的光,干净得能照出格鲁特的脸。
他看了很久,最后长呼出一口气,把刀放在了桌上,刀尖朝里,刀柄朝外。
这是件A级禁物,是他专门用来切割诡异的,刀刃削铁如泥,还对诡异有着天然的压制作用,是格鲁特最趁手的一把刀具。
那位大人的恩情太重,他没什么东西能报答,这把刀算是他最拿得出手的了。
格鲁特站起身后退半步,又看了眼那把刀,才转身收拾起别的东西来。
他将那些玻璃罐一一拿下来,摆放在桌子上,确保那位大人方便拿用,做着这一切的同时,格鲁特也盘算着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血肉派肯定回不去了,真神派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是血肉派的老对家,两家从很早之前就结下了很深的仇,血肉派看不惯真神派每天神神叨叨不干正事的行径,真神派也觉得血肉派里全是一群粗鄙的莽夫。
而且真神派那边一直热衷于挖血肉派的墙脚,听说只要是血肉派的叛逃者,他们来者不拒,还给提供安家费。
格鲁特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可行,到时候他的安全能得到保证,石崇也可以一并带上,而且真神派资料室内也有不少诡异改造的法子,他这具身体是缝合而成的,说不定真神派能帮他把这副身体再加固加固。
决定好了后,格鲁特将最后的门板也拆卸下来,扛在肩上,朝着后间走去。
他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全是对教派祖宗十八代的真挚问候。
一推开后间的门,格鲁特便见到石崇正蹲在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背着对门口,一动也不动。
格鲁特一愣,忘了还有石崇怀孕这件事,他的头又痛了起来。
“你干嘛呢!”格鲁特喊了声石崇。
石崇这时才有了反应,它慢吞吞地转过身,灰白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比平时瞪大了一圈。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高耸的肚子,才又抬头看向格鲁特,含糊不清道,“动,动了。”
格鲁特正要骂它磨蹭,听到这个字,话顿时卡在了嗓子眼。
他看向石崇的肚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石崇的肚子又变大了,此刻石崇正低着头,笨拙地用手抚摸着肚子。
昏黄的灯光映照在石崇苍白的脸上,石崇歪着头,嘴角微微弯着。
格鲁特觉得自己真该吃药了,他居然从石崇身上看到了一丝散发的母爱光辉。
神明在上,它真的只是块石头啊!
但紧接着,格鲁特又思考起另一件事,那位大人为什么会给他留一条活路呢?明明他们素不相识。
格鲁特想了许久,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那位大人就是心善,单纯看不惯教派这种卸磨杀驴的做法,就是想拉他一把。
他格鲁特遇到这种大善人,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格鲁特拍了拍石崇的肩膀,低声道,“走,我们换一个地方。”
石崇没有多问,拿过格鲁特手中的包裹,乖巧地跟在对方身后。
两个诡异走出诊所,格鲁特回头看了一眼,诊所的门已经没了,关乎独立空间命脉的银色箱子还杵在原地,玻璃罐和钱包放在桌上。
格鲁特冷笑一声,他记住血肉派了,同样,那位大人对他的恩德,他也牢记在心,他格鲁特对天发誓一定会报答对方的恩情,哪怕失去性命,也在所不辞!
夜色已深,老城区一片安静。
路灯将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江虞躺在树下的躺椅上,把书垫在后脑勺上,半躺半坐地窝在椅子里,打算将就一晚。
今天走得太着急了,忘记跟老板预支工资了,明天一定跟老板预支一点。
夜风有点凉,江虞把外套的领子立起来,缩了缩脖子,书本有点咯人,但江虞满不在乎,书中自有黄金屋,都黄金屋了,咯人一点怎么了。
一想到明天开始就有工作了,江虞就忍不住笑出声,他已经想好工资怎么花了,到时候先租个房子,再买个手机,办个电话卡,最后去买几件新衣服……
江虞越想越美,就这样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第二天一早,江虞便朝着诊所走去。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招牌也挂在那,江虞走近了才发现,门大敞着,门板没了,光线照进室内,里面的一切展现在他眼前。
柜台没了,架子没了,就连门口破成流苏的地毯也没了!
江虞愣住了,他看看空荡荡的室内,又回头看看巷子,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后,一个箭步冲进诊所里,看到里面一片干净后,江虞如遭雷劈。
坏了,诊所被抢了?!
哪家的龙卷风过境啊,连流苏地毯都不放过吗!
很快,江虞反应过来,不好,那老板呢?
江虞的心凉了半截,老板不会是遭遇不测了吧,他正替老板着急,视线扫过屋子里面的那张桌子上,动作一顿。
桌上整齐摆放着一排玻璃罐。
江虞又看了一圈,发现除了这张桌子,整个诊所都被搬得一干二净了,江虞在心中排除了抢劫这个可能,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老板跑路了。
江虞的天塌了。
他踉跄两步,奄奄一息地靠在墙上,在心中发出无助的呐喊:不!他的五险一金,他的月薪三千,他的房租手机电话卡以及新衣服!!!
统统离他远去了,不!!!
“怎么会这样……”江虞满眼悲伤,此刻的他四肢无力,脸色苍白,虚弱得靠在墙上,仿佛下一刻就会晕厥过去。
他悲愤地闭上眼睛,缓了好久,才勉强睁开。
江虞强打起精神,步履蹒跚地朝着桌子走去,现在的他只能看看诊所里还有什么他可以捡的了。
毕竟日子还得过,不是吗?
他走到桌前,先看了一眼那排玻璃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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