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散去了大半，壁炉中的木柴也只剩下暗红色的火光。
玛丽正在收拾桌上的杯子，莉莉正在给艾米丽的长发编辫子。
玛琳把那张审判名单郑重地塞进艾米丽怀里。
莉莉抬头看见墙上的钟时，表情微微一变，“已经过宵禁了。”
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艾米丽看了一眼时间，“我该回去了。”
“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玛丽立即说道，“我们可以挤一挤。”
“啊，不用，我可以回去的。”
莉莉看向艾米丽，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她正准备开口打掩护，詹姆斯已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们送她！保证一分不扣地送回去。”
西里斯也跟了过来，“走吧。”
玛丽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她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艾米丽只需要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变形就能溜回去，根本不需要护送，莉莉也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的“护送”多半只是借口。
詹姆斯推开肖像洞。
艾米丽与几个女孩拥抱了一下，又再说一遍明天去送她们离校，才跟着詹姆斯走出去。
肖像洞在身后缓缓合拢。
詹姆斯陪他们走过两层楼梯，到了通往北塔的岔路口，却忽然停下来，“哥们，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东西落在旧魔咒教室。”
艾米丽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才想起来吗？是什么东西？”
“呃……”詹姆斯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一支羽毛笔。”
艾米丽抱起手臂，“你准备半夜一个人穿过半座城堡……寻找一支羽毛笔？”
“对。”詹姆斯面不改色，“它对我意义重大。”
说完，他还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你应该认识去拉文克劳塔楼的路。我相信你！”
西里斯转头看他，詹姆斯的眉毛极轻地动了一下，随后不给任何人追问的机会，沿着另一条走廊跑了。
艾米丽望着那条很快空下来的走廊，“他根本没有羽毛笔落在旧教室，对吧？”
“嗯。”
“那你还不拦他？万一被抓到了怎么办？”
“詹姆跑得特别快。”
“这是什么理由？”
西里斯只是笑，然后伸手握住艾米丽的手腕，“走。”
艾米丽被他带着往另一条楼梯走了几步，很快就发现不对，“西里斯，拉文克劳不是这个方向。”
“我知道。”
“那我们去哪儿？”
“先走。”
艾米丽停下来，“你是不是又准备把我拐走？”
西里斯回过头，灰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你现在才发现？”
“等一下。”她抽出魔杖，指向他。
一阵冰凉从西里斯头顶流淌下去，黑发、校袍与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逐渐染上周围的颜色，最后只剩下一个轮廓模糊的人影。
艾米丽又对自己施了一次。
西里斯拉着她沿旋转楼梯向上。
幻身咒遮住了身形，却无法消除脚步声，每次经过转角，他都会先停下来听一会儿，确定附近没有教授或费尔奇，才牵着她继续向前。
直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夜风一下迎面吹来。
天文塔顶层的夜空澄澈而深远，细碎的星光铺满头顶，远处的禁林已经覆上一层雪，霍格沃茨大部分窗户也熄灭了。
艾米丽解除两人身上的幻身咒，身上的颜色一点点重新显现出来，“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因为送你回去太快了。”西里斯走到石栏旁，懒散地靠了上去，“而且詹姆斯都那么努力替我找羽毛笔了，我总不能浪费他的牺牲。”
艾米丽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真的很无聊。”
“你今晚明明挺开心。”
“女生之夜挺开心。”
“我也在。”
“你是非法旁听人员。”艾米丽轻笑了一下。
“玛琳最后宣布我无罪了，还建议和你继续接触。”
他笑得实在太得意了。艾米丽干脆转过去，不看他，风从塔顶吹过来，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西里斯看见了，解下自己的围巾递过去，熟悉的气味一下将她包住。
他满意了，“而且你刚才也没有把那句话划掉。”
“我加的是问号，问号的意思就是不确定。”
“不是拒绝。”西里斯强调。
艾米丽转头看他。“你今晚是不是一直在想这件事？”
西里斯正靠在栏杆旁，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神情却好得不得了，“没有。”
“骗子……你不要因为一个问号就高兴成这样，它什么都没代表。”
“它代表你本来可以画叉，但是没有。”西里斯看着她略微不自在的表情，笑得更加明显，“玛琳今天至少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艾米丽立刻警觉，“哪一句？”
“你和我站在一起很好看。”
艾米丽抓起围巾末端朝他甩过去，“她明明说了那么多句，你偏偏只记这个？”
“还有一句。”西里斯偏头躲开，笑得肩膀都在抖，“她说我总是在看你。”
艾米丽忽然安静下来，西里斯脸上的笑也淡了一点，这句话在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似乎突然比公共休息室里听起来认真了很多。
艾米丽看了他一会儿，“她说得对吗？”
风吹起他额前的黑发，过了几秒，他才说道：“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相信我会喜欢你很久……很久很久。
西里斯的声音回荡在她脑海里。
艾米丽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他的围巾里，声音从围巾下面传来有点闷，“知道和被别人说出来还是不太一样。”
“那你介意吗？”西里斯问。
“玛琳说出来？”艾米丽抬眼看他。
“不，”西里斯摇头，“介意我看你。”
她轻轻摇头，“不介意。”
西里斯唇角慢慢弯起来。
艾米丽仰头看了一会儿星星，忽然说：“我现在挺好的，你们真的不用这样。”
“我知道。”
艾米丽有些意外，“你知道？那詹姆斯为什么还一直觉得我随时会因为失恋倒下？”
“因为詹姆斯是白痴。”
“你也一样。”
“我比他聪明一点。”
艾米丽低头笑了一下。
“怎么了？”西里斯问。
“什么怎么了，我不能笑吗？”
“当然可以。”西里斯向她靠近一点，“我觉得你最好多笑几次。”
艾米丽转头看他，夜风吹乱了他的黑发，灰色的眼睛在星光下显得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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