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滴落在地板上,浓郁的腥味在空气里逸散开来。
余多不再说话,但眼神还是充满期待。
她见过卖糕点的大姨用这一招几乎天天都能将做好的糕点卖的精光,自己应该也能劝的动镜玉花。
玄鉴却已经知道她刚刚那一说,怕是已经将镜玉花的警惕心全勾了起来。
他转过脸看了看鹅黄襦裙的少女,着重看了看那张粉润的嘴巴,着实想不到有人会只凭一张嘴坏了事。
玄鉴上前两步,将余多挡在身后,开口说道:“我们可以救你出来。”
镜玉花不置可否,只是摇头。
余多没收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也不沮丧,而是抬起一只手:“我刚刚和你妹妹见过面。我们也可以救出你的妹妹。”
相比于略带着距离的玄鉴,余多在某种方面跟镜玉花的妹妹一样活泼。
女人对她多出几分耐心,她微微动了动左臂,锁骨处的伤口抽痛,疼的她一皱眉,却又很快舒展开了。
“是吗?那你先把她救出来,我就相信…”镜玉花说到此处顿了顿,转眼看向白袍后的黄裙。
“我就相信你。”
余多对此很高兴,玄鉴对此也不怎么介意,目的达到就可以,至于这妖相信的是谁不重要。
只是感受到身后人的雀跃,他有些不解,余多为什么总会突然开心起来呢?
思及短短两天对方已经喜形于色多次,与师傅要求他的谨言慎行大相径庭,玄鉴有些困惑的摇了摇头。
两人临离开这间透着阴气的小屋时,余多又落在后面。
她看着玄鉴在门口站定,自己很快从怀里掏出一串干净的槐花,放在了镜玉花面前。
女人嗅到熟悉的花香,紧闭的眼微微睁开些许。
那抹纯洁的白让她想起了从前与齐砚,妹妹三人一起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时齐砚尚未遵从父母之命成婚,最爱折下几串盛放的槐花,轻轻别在她鬓角。
年少笑靥比枝头繁花更盛,只是快乐的日子太过短暂,如今槐花败落,他们也再也回不到过去。
镜玉花缓缓摇头,因为干涩有些黏连的唇开合,“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这花已经落了,捡起来也再也接不回去了。”
彼时,余多尚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她只是一个接收了前世神女记忆的小凡人,按着凡尘人间的思想行事。
她固执地攥着那簇槐花,强硬地递到镜玉花唇边,“这花可以吃,你看起来很不好,吃点东西,会好一点。”
清甜的槐花香将镜玉花从即将再度陷落的黑暗里强行拉回。
她有些惊讶,张嘴就要拒绝,她是妖,比凡人强上数倍,只要妖丹还在,她都不会死。
余多已经将花轻轻送入了她的口中,接着迅速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玄鉴,压低声音说道。
“事情会有转机,但只有活着才能等到。”
末了,余多为女人掩了掩因为被铁链束缚而有些松垮外衣,给了镜玉花一个坚定的眼神。
门再次被关上,这次屋内却不再晦暗,不知何时被推开一线的窗,漏进细碎天光,裹挟着清润的晚风,捎来一丝属于自由的气息。
玄鉴只在少女折身回去后看了一眼,随即就一直照看着屋外的情况。
对于余多的举动,他心底掠过几分诧异。
自千年前妖族冲破天道桎梏,得以自由往返人间,人妖之间便素来泾渭分明。世人惧妖,不乏妖类用食人来增进修为,两族剑拔弩张。
玄鉴立在门外,指尖微垂,眸光沉敛。
余多很心软,玄鉴心想,这不好,对妖心软,只会被伤的很惨,他们只需要为出幻境努力就好,余多不应该做这些多余的事。
自己该阻止余多,玄鉴的脚步动了动,想要将余多带走。
余多已经小跑出来,乖顺的站在玄鉴身旁。
她仰起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声音里带着甜:“神仙,我们走吧!打倒坏道士!”
玄鉴原本有些严肃的神情在这笑里慢慢消融了,他扭过脸,不看余多:“妖怪最喜迷惑人心,你以后不要再做刚刚那样的事了。”
像是生怕余多在甜腻着嗓音,露着笑反驳自己,玄鉴极快的补上一句:“很危险,你忘了你答应我什么了吗?如果你死了,我找神器的速度就会慢下来。”
余多不笑了,她低低的“哦”了一声,她有些迷惑,自己算不算妖呢?算不算玄鉴心里会迷惑人心的妖呢?
越想越觉得自己担心的事会发生,她摸了摸身前垂落的两只辫子,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在玄鉴面前露出妖身,不然他一定会丢下自己,万一他因为自己骗了他,说不定还会杀了自己。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玄鉴那柄利剑劈成两半,地上则滚落出一颗雪白的蛇首,残存的蛇尾在血泊里不住痉挛抽搐,余多便浑身发冷,狠狠打了个寒颤。
玄鉴却以为是自己说的吓到了余多,有心宽慰对方:“没事,只要妖出现在,我就把它杀了,你不用害怕。”
白蛇本蛇余多勉强笑了笑,有心找找漏洞,“那这幻境里的妖?”
玄鉴随口应道:“她们此刻尚未沾染血腥,何况此处本就是幻境,杀与不杀,并无区别。”
言下之意,便是出了这幻境,便要除掉那两只槐花妖。
不过玄鉴还说沾染血腥这一条了,那自己应该也算在没沾染血腥的那一列吧?余多心里升起渺茫的期望。
直到她无意识转动腕间手链,串着的那片白鳞翻了个面,尚未被体温暖热的冰冷一面,将的她心里唯一的妄想也驱散了。
余多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在神庙里亲手杀了一个和尚。
另一个念头骤然涌上心头:那日她是当着玄鉴的面,亲手杀了那名僧人,彼时他为何不曾出手阻拦?
倘若自己本就是妖,当着他的面害了佛门之人,他会不会出手制止?甚至,会不会就因这一桩杀业,亲手了结了自己?
余多咬了咬下唇,抬眸望着前方玄鉴挺拔孤冷的背影,将满心的疑虑尽数压在心底,快步跟了上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自己就拼了命的逃走,玄鉴讨厌妖怪,自己到时候被发现了就自觉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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